《成為一個人》閱讀筆記
《成為一個人：一個治療者對心理治療的觀點》
On Becoming a Person: A Therapist’s View of Psychotherapy by Carl Roger
English translation here.
閱畢全篇可領贈品。請享受閱讀。
作者首創以案主為中心的治療，於 2002 年西肯塔基大學心理學系教授 Steven J. Haggbloom 的研究中，名列 20 世紀最具影響力心理學家第六位，二十世紀最具影響力治療師第二位，僅次於佛洛伊德
2006 年專業雜誌 psychotherapy networker 問卷調查中，名列過去 25 年來最有影響力的心理治療師
與其他專業技術不同，心理治療技術都由理念衍生及指引方向
改變過程的動力有兩重：第一心理治療者以自身為本而創造出一些條件，第二案主感受到這些條件後，加強了改變意願
心理治療者無法抽離於治療關係之外，以後座司機身份指點，他至少應進入一種能引發變化過程的閱讀和啟蒙，因此閱讀經典而非僅僅大綱或摘要，有其必要
作者一反業界常規將治療對象名為 client，原意指聽者，即付款者反要聽專家意見；譯者宋文里將 client-centered 譯為以案主為中心，並指這被動語態背後有一個主動者，即治療者
作者自指反佛洛伊德，譯者指出是稻草人謬誤，所說的佛洛伊德不是原義，只是來自二手著作，而作者盛年時的美國，《佛洛伊德心理學著作全集》尚未出版
佛洛伊德致榮格信中一句話：精神分析在本質上是一種透過愛的治療，譯者認為正是作者的根本信念
譯者認為 Skinner 沒有逸出人本關懷之外，與作者的理論相容，故作者不是讓我們來反精神分析或行為主義的藉口
我的心得
作者多年以來的專業心得：
一、表裏不一、戴面具毫無助益
二、如我如是：接納地聽自己、做自己才是比較有效的治療者
成為自己，關係才變得真實
接受自己被案主弄得很厭煩，更有可能接納他的話與感覺
三、允許自己了解他人極具價值：一般人最常有的反應是立即去評價判斷
這些了解豐富我的經驗，經驗能改變我，使我成為更能反應的人
有人瞭解允許他人接納其恐慌、怪異思想，然後他們會發現自己和感覺都在改變
四、如可打開管道，讓人可由之向我傳達感覺和個人體驗的世界，將豐富我的體驗
五、當我越能向自己及他人內在的真實而展開時，越發現自己不會急忙鑽進想確定目標、塑造、操縱或催促他人的固有據點中
這種「無為」貌似與生命的意義背馳，但弔詭是越是願意接納實情，就會引發愈多變化；當一個人自己情願做自己，不只他在發生變化，和他相關的人也在改變，這在我經驗非常鮮明
六、信任內在直覺，在那當中就可找到智慧
不清晰的想法會帶領我走到重要的地方；由這點引申：別人對我的評價不能引導我
七、對我而言，體驗有至高無上的權威性
體驗權威因更為基本、處於最底層，即使經常失誤，永遠開放迎接必要修正
八、我喜歡在體驗中發現秩序
我把科學研究和理論建構兩者，都看成是有意義體驗向一種內在秩序奔向的過程
滿足一種尋求秩序與意義的需求，是一種存在於我之中的主觀需求
九、事實總是友善
痛苦的調整和重組過程的學習經驗總是能引出令人滿足的人生觀
十、凡最屬個人，皆最為普遍
經驗中最為私己、最不易讓人理解的感覺，卻每次都激起最多的迴響
各人最為私己、獨特的體驗，就是最能說進人心深處的因子
十一、這點是上述各心得的根本信念：人都有一個基本上是積極的方向
即使是帶來最多困擾的人，當我能以其立場接納他們，就發現其都願朝積極方向改變，因其有些最深的層次中，潛伏著非常積極的方向
人越能被完全理解和接納，越是傾向剝除虛偽面貌，不再用之應付生活，而能積極向前邁進
總結：人的生命在最好的狀況下，是流動變化的過程，一直在形成(becoming)的過程之中
輔助方法概論
一個極大的挑戰是：我是否具有能對人有益的一切，來幫助這個人呢
早年我追問的是：怎樣能處理、治療、改變這個人？
現在我的問題是：怎樣能提供一種關係，使他能用之於他自己的成長？
被動教育方法所能完成的只是暫時性改變，效果消失後留下的只是一個更相信自己有所不足的人
變化之所以發生，是透過關係之中的體驗
總括性的假設可簡言為：若我能提供某種形態的關係，另一個人就會在他自身中發現一種能力，以運用此關係來成長，變化也會繼之發生；當中包括：
真實：只當我能向別人提供一種在我之中的真實，那個人才有可能在自己之中成功找到真實；有一種透明性，我的感覺可彰彰在目
關懷：接納的所指；即視他為無條件而自有價值的個人，不因他的狀況行為感覺而改變
同理心：接納本身沒有多大意義，除非它包含瞭解；有自由可在意識與潛意識兩界發掘自我，是關係的一個重要條件；深刻瞭解使我能透過其眼睛看到他的私己世界，如同他自己所看的一樣
當我堅持我所描繪的這種態度，且對方可以體驗到這種態度，變化和建設性的個人發展一定會發生，這個「一定」是經過漫長仔細的考慮才敢擺進去
潛能恆在：人會在他自己之內找到能力來將這種關係運用於個人成長，在合宜的心理氛圍中此傾向會解放而變成實在
治療實效：凡在這種關係中生活過即使僅限幾小時，也能在人格態度行為上表現顯著而深長的改變，包括變成更像他想成為的人、更自導自信、更獨特、更能表達自己接受他人、更能充分因應生活難題、更覺舒坦自在，這有堅確的實徵研究知識
治療關係只是人際關係的一個例子，所有人際關係都受同樣法則統御，包括親子師生上司下屬
輔助關係特徵
輔助關係是指至少一方意圖促進另一方成長發展；人的關係中有些本質上是能促進成長，上述定義已涵蓋此種關係的大部分
A.L. Baldwin 費爾斯研究所的研究發現親子關係最有助成長的態度是「接納—民主」（溫暖而平權的態度），這些孩子智力增長較高、較有創意、安全感和情緒控制力較高
Whitehorn and Betz 發現最佳和最差的精神分裂症患者醫生最顯著的差異，是表現最佳者視病患為人、人格為本，且積極互動，與病患發展關係，使病患感到醫師可信可靠；作者認為相似的事實或在其他輔助關係都會出現
R.W. Heine 發現無論治療方式，精神分析、以案主為中心，還是阿德勒式，案主對於有幫助的事看法相當，包括可信任治療者、覺得被瞭解、選擇時有獨立自主、能把模糊感覺澄清，最為無益的因素也高度一致：態度缺乏興趣、遙不可及、過度同情、勸誡、指示
F.E. Fiedler 發現經驗治療師取向雖異，與案主建立的關係卻相似
R.D. Quinn 發現所謂瞭解案主，主要元素竟是「瞭解欲」
J.E. Dittes 以測量心理電流反射發現，即使治療者態度稍變較不接納，案主生理層次都表現出變化
以上可歸納為：重要的是治療者的態度和感覺，而非理論取向
W.S. Verplanck 發現操作性制約（對象說某些話時點頭肯定之類）可使受試者不斷使用某些字眼或語句
B.F. Skinner 發現一架獎賞特定行為的機器，可與慢性精神分裂病人建立輔助關係，使其變為具有自由基本行為能力（但一旦機器不再獎賞，病人又故態復萌，顯示可信性的重要）
Ends & Page 實驗發現針對長期酗酒過度的團體心理治療，以案主為中心的治療取向情況改善最多，其次是精神分析組，再次是控制組，最後是最初被預測為最有效的方法：兩因素學習理論組，作者認為是因過程中治療者要盡量不讓自己人格侵入而保持匿名性，壓制了自己之為一個人的特徵
G. Halkides 以極高統計信度確立建設性的人格變化與以下變項有關：同理瞭解程度、關愛態度（無條件正面關懷）程度、治療師的真實程度，統計推論犯錯機率小於千分之一，且發現治療師整個過程態度一貫
隨之而生的疑問：
一、我能否讓另一人感到我是可信可靠，前後一致？
我的認識是值得信任不是嚴格遵守前後一致法則，而在於是否很可靠顯出自己的真相，若我能做到我就是個統一、整合的人：I can be whatever I deeply am
二、我是否有足夠表達力將自己不含混地傳達給對方？
輔助關係若不能成功，多半源於以上兩個問題上的失敗
若對他厭煩，卻無法意識，表達中必相矛盾，令他對我不信任
因此有趣地，若我可與己建立輔助關係，對己感覺敏感察覺和接納，則與人建立這關係就很有可能
若要使人成長，自己也須成長，過程常令人痛苦，但同時也充實
三、我能否讓自己體驗到這種對別人的正面態度
每一項專業領域專業化的重要理由，是可使人維持安全距離
但學習到關懷別人也是挺安全的，是人的真正成就
四、我是否能屹立於自己的獨特性上，不被別人的沮喪、恐懼、依賴所淹沒？
能夠自由地感覺到成為一個有別於他人的人，是多麼有力量，才發現自己可更深入了解他人、更寬宏接納他人，因不再害怕失去自己
五、我能否安全地讓他人擁有其獨特性？
R.E. Farson 發現越是適應良好勝任其職的諮詢師，越能以多種方式與案主形成互動，而非傾向誘使案主附和
六、我能否讓自己完全進入其私己世界中，敏感而自在地走動，不致踩破了他自己非常珍惜的意義？
即是只有一點同理心的理解，抓不準的嘗試，也會有所助益；當然如果能看懂且清楚說出他覺得糾纏不清的意義，必最有助益
七、我能否接納他所能向我呈現的每一面相？
經驗告訴我，當我的態度帶條件，則他在我所不能完全接受的那些部分就不能成長
而我之所以不能接受其某些部份，是因那些部分的感覺使我害怕或感到威脅；如果我要對人更為有益，自己須先成長，接納自己這些害怕的部分
八、我是否有足夠的敏感使我舉止不致令對方感到威脅？
以稍強過案主本身感覺的字眼作反應時，案主的心理電流反射會立刻呈現起落
九、我能否使他免於外在評價的威脅？
評價對個人成長絲毫無益，正面評價長遠而言威脅性和負面不分軒輊，因其中必蘊涵著你也有權說他不好；他的體驗的意義與價值乃是由他決定，非評價的關係使他自在成為能自負其責的人
十、我能否視他為一個正在形成的過程？
如 Martin Buber 所說的確認他人：「他之所以受造，乃是要為了變化而成，我在我自己之中確認他，然後在他之中確認他，如此關聯的是：他的潛能終於可以開展，可以演進了」
操作性制約可攜手之處：若我把關係視為用來增強他的某些字句或意見的機會，我就在確認他為一個物體、可以操弄的機械，他也會傾向於依此而行動；若我將關係視為一種機會，用以增強他的全部存在、全部潛能，他也會傾向於依此而行動
結論部分：對多數問題我無法正面回答，所能做的只是不斷朝向肯定的答案那方向繼續努力
我強烈臆測我能夠創造一種輔助關係的程度，可用來衡量我達到什麼程度的成長
這個工作是今日世界最重要的一項事業，這個星球的未來仰仗於創造輔助關係的人
心理治療概論
心理治療並未對成長提供動機，動機似是有機體之中與生俱來，某些條件下會發展臻於成熟，包括前述真實、關懷、同理心的瞭解
為何如此？因有人耐心傾聽他的感覺，使他也變得能夠聆聽和關懷自己感覺，更能接納自己
向何方變化？不同向度都有變化，且向上方發展：離開感覺模糊難辨、不由自主、無法表達的狀態，進入時刻都能體驗到變化的感覺之流；由對感覺、體驗遙遙疏遠、對人疏遠、僵硬自我概念（如偏好以智化 intellectualizing 方式對自己感覺作抽象談論的人總使人摸不清他實際感覺為何），到對感覺體驗的立即把捉、接納，變化體驗中發現變化自我，情感關係的真實性與密切性，功能發揮的統一性與整合性
治療成果：不再自視為不可接納、不值尊重、須依人標準而活的人，能自我界定為有價值、能自我導引的人（自我的評價樞紐從外在轉變為內在），能以自己體驗為基礎形成標準和價值觀，積極態度待己，對事物的看法更接近實在，心理適應改善，理想較可企及，真實自我和理想自我差距消失，各類緊張減低，更接納看待別人，與自己、他人、環境的關係變得更真實，自認為更成熟，其他與他較熟悉的人也覺得其行為方式變成熟，且治療期後仍能持續
以內在體驗重新理解上述的方程式，治療者的體驗：我希望能感受他的感覺，也希望他知道我瞭解他的感覺…我會和他站在他那又窄又緊的小世界裏，也許我可幫他把這個世界調理得較安全些；我願意和他結伴去走那趟驚險的自我探索之旅
從個案看治療方向
人的許多真實體驗與自我概念大相逕庭，難被充分體會，但在安全的輔助關係下，因不再有威脅逼臨自我，案主不必扭曲體驗附和既存的自我概念，而與體驗合一
作者以個案錄音的摘錄表示心理治療中只要含有足夠深度，幾乎可以斷定會有轉機發生：就是案主感覺本來想解決問題，卻發現自己只是在體驗自己，同時常伴隨著智性的否定及情感的肯定及享受，也就是覺得很好
第三十次面談是案主確認真的感受到作者的關心，也願意讓他關心，結束後一次面談中，她自動提起這段體驗，表示是最不尋常的一段（這是雙向關係，與單向的移情作用無關，這現象在以案主為中心的治療法較常見，因這治療久經練習會變得較不害怕自己對案主的積極情感：目睹案主奮力掙扎使自己成為像自己的人，會對其情感由接納尊重轉為由衷敬佩）
這種感情甚至比性愛或父母之愛更為基本，是對人充分的關心，不願干擾其發展或利用他滿足自己，滿足來源自於能放他自由，讓他以自己方式成長
其中一段摘錄後，作者發問是否正描繪了社會化過程的核心？能發現接受別人的積極情感，不會使自己被踩破
同一次會面案主感到難以將在治療師那裏學到的深層次的東西，比較清晰地像平常所學的知識說出來
第 33 次面談，案主認為之前把她「我有很吸引人的性格」那張卡片放在最上面，感覺有點噁心，現在覺得沒有什麼不好；作者指案主不僅接納自己，而是變得更喜歡自己，一種對「成為自己」的寧靜喜悅，原始的 joie de vive 生之喜悅
在第九次會面已見苗頭，當時案主透露曾經覺得自己值得欣賞和喜歡，曾經覺得自己整個人是一氣呵成、運作自如，可與感覺共處共生，這也是心理治療要能有效必須遵循的方向
作者主張人在本質上積極正面，帶社會性、前進傾向、理性而實在
佛洛伊德心理學卻主張人的無意識本質由本能構成，不理性、無社會性、且有破壞性
然 A.H. Maslow 提出有力論證指反社會情緒乃起於挫折，那就是為人所欲的需求愛、安全、歸屬感不滿足才會引發
A. Montagu 也曾倡人類生活基本法則是合作而非鬥爭
回到個案中，作者將案主的人格一層層剝開，第八次面談中案主透露性關係中被騙有一種埋藏的怨恨之意；到第 31 次再度提起，自指受傷得太厲害，但因為文化反對所以把情感掩蓋；作者指她沒法哭出來所以用怨恨來掩蓋，但又不喜歡；案主說她根本不曉得是這樣；後來釐清原本可以接受傷害，但整個生命都讓挫折和怨恨瓦解了
作者指出在深層次的體驗中，她沒有復仇慾望或反社會性，而是很不喜歡，希望把它去除乾淨
雖說得雜亂無章，但作者終究整理出案主的意思，而且許多案主都對自己作成類似結論：是潛入自己中發現一個不帶恨意的核心，起先想是昇華了的性驅力，但它有更大的包容深厚超越性，人多半期望升到薄薄一層理想之所在去尋，但事實上它卻在下降，深潛到自己裏頭才找到，似乎正是人之本質
後來縱然她已明白自己感覺與西方文化本質不相稱，但也能積極接納不帶恨意
臨結案的摘錄顯示在自我的核心中她慢慢發掘到既不想賞也不必罰別人的本性
以上材料所沿的主題線，是心理治療乃是使人成為有機體自身的一種過程，使人放棄自我欺騙也避免扭曲，回到最基本的五臟六腑和聲色觸嗅之體驗中
治療前，人總不知覺對自己說：這場合人會認為我應怎樣做，爸媽或文化要我怎樣做，我應該怎做（這不意味他的行為必然與他人意見和諧一致）
治療過程中其生活空間 life-space 不斷擴張，免不自問：我對此事的體驗究竟是什麼，它對我有什麼意義，如我真如此做則該怎去表達箇中意義（舉止行為變得以實在論為基礎，能對每個行動造成的滿足與否做個實在的平衡）
心理治療中的人乃是在日常經驗之外增加了充分的自我知覺，不扭曲地使自身經驗呈現於意識中，他能曉得實際上體驗著的，而不止是那些得到允許而留下的體驗。由此他才得以首度展現他之作為一個人的全部有機潛能：成為他之所是（也即：成為他在體驗中之所是；成為一個功能完全發揮的、像個人的有機體）
或有人質疑，你只是在釋放人的獸性，釋放是自我的本能而已；他會能夠合理地控制自己，而且也會自本自根地渴望要社會化：人性當中沒有獸性，人性之中只有人性；他能體察文化的要求，正如能體察生理需求；能知覺對友誼的慾望，能感受到對人的細心和敏感，能感受到對人的厭惡和敵意，獨具的自覺性能充分而自由發揮時，就不必視人為獸要加控制，反而會發現人因中樞神經系統具有極厲害的整合能力，可以成功表現出一種平衡合理、利己利人的行為
當人比較不能像人般運作，否定了來自體驗的諸般知覺時，確實有很多理由來害怕人以及人的行為
要像個人樣並不表示要順從大眾，人性是要個體化的，但他同時能夠社會化
「成為一個人」之意
案主帶來問題林林總總，而且到第二第三次來談不會是一樣的問題，遑論第十次；但所有表面問題背後，每個人都在追問：說真的我到底是什麼？怎樣才能衝破行為的表面，觸及深藏真我？到底如何才能成為我自己？
在安全自在的氣氛：
一、人會變得更像自己，開始撤除空虛的前線、摘下假面具、拋開角色；齊克果早已指出最深切的絕望乃是選擇做不是自己的人，相反的抉擇的是人的最終責任
二、各種感覺可被完整體驗，幾乎可到人的知覺極限，察知自己某一刻就是某種感覺
例中案主有刻突然察覺到自己就像個苦苦哀求乞憐的小孩
三、在體驗中發現自我：有案主親述：你必須聽自己的體驗告訴你它本身的意義何在，一旦你去告訴它它的意義是什麼，你就是跟自己宣戰
但面具撤掉後露出來的到底是怎樣的人呢？
一、向體驗開放：與處處防衛相反的狀況
自由地感覺自己的病痛，無需考慮感覺會否被接受；可以對孩子感到愛和體貼，不用擔心這感覺表示他的脆弱；累的時候可以累；可以對女兒感覺和表達他的憤怒……不必把體驗關在知覺之外
二、信任自身官能：體驗開放的較能對外在處境有準確的知覺，並能捕捉其中的複雜性，對所有因素予以考慮
簡例：堅稱自己好酒量的人，若願把過去體驗攤開來，或許發現很少正確過；只看到未婚夫最好一面的人若開放省視體驗，也許發現其缺點累累
三、評價的內在樞紐：例中有尋死念頭的案主很想有人為她的生命帶路，對不能給她指引的人都很批判，詳述各教授的不是，療程最後明白不能仰賴別人教育自己，承認並擔起「我就是選擇者」的責任
四、願意成為一段過程：進入治療時案主通常希望達到一個固定狀態：「問題已獲解決」「工作更有效率」「婚姻十分美滿」，治療過程中傾向放棄固定目標，逐漸接受自己本身不是固定之物，而是形成的過程
心理治療的過程觀
整個過程中案主可以體驗到自己正被人完全地接收，不論他的感覺是什麼
過程中不論你將它分成多少個階段，都只是中間點；我的假設是一個人在這意義觀的範圍中，會表現出的確然是在某一階段，而不會同時佔著好幾個階段
第一階段：固著、與自身體驗遙遙相遠、不會主動尋求治療
溝通僅限表面身外之事、將親近有溝通意味的關係視為危險、沒有改變自己的慾望
第二階段：（前提為前一階段的人）感受到自己被完全接收之後
開始一點一滴地釋放流露，但常借助於非自我的話題，對問題未感個人責任，將感覺描述為不屬於自己（「我的毛病是…就只有沮喪啦」而不是「我覺得」），個人構作僵硬而且視之為事實（我永遠沒法把任何事做對，甚至做完！），個人感覺的分化有限而且籠統（如前例，非黑即白，看法絕對），暴露矛盾但難得意識到（我希望看到一些東西，但看了一小時還在同一頁）
第三階段：（前提為前一階段的人）慢慢釋放都能不受妨礙
可將自己作為表達對象而不彆扭，及談到與己有關的體驗，但感覺與個人意義觀都與過去相關，對感覺很不能接納（如顯得可恥、很壞）但對其的分化稍微清楚（我感覺到事情就是這樣…），個人構作仍然僵硬刻板但有可能已自知為構作（要是我投入感情，就等於投降，我真討厭這樣想，但…）
第四階段：（）被人了解、受人歡迎、被如實接受
對體驗和自我間的不合一關切，也意識到如此關切
第五階段：感覺自在表現，幾乎能完全體驗到（意識到體驗之前還會有點遲疑），也益發渴望如此，要成為真正的自己，對感覺和意義明顯區分，對當前難題接納自我責任
第六階段：過去被卡住的感覺現可立即體驗，感覺可以自行流向終點，完全接納自己（例中案主指感到像照顧小孩般照顧自己），將自我當作對象的態度逐漸消失（自我即是感覺），若可測量肌肉放鬆等生理現象也常見到
第七階段：案主對自己是否被完全接收覺得不再必要，因為第六段後會趨向不可逆反的發展，可自動進入這一階段
完全活在自身之中，而這自身是個變動不居的過程之流
作者不確定這是否人格變化的唯一過程，還是諸多過程之一，也不確定是否所有心理治療中都成立，及不確定各階段的各項描述都被正確歸類
階段變化通常緩慢，由第一到第七階段的例子目前還不太可能發現，若真也必花幾年功夫
生命的意義
Charles Morris 對六國學生客觀調查，發現五種生命價值觀：自我克制、克服障礙、內在自足同情萬物、接納外在力量根源、享樂
作者認為無一種可充分代表他在案主身上找到的體驗，用齊克果的話才最為貼切：成為一個如其所是的自我
另一論文中作者形容這為美好人生，並指這本身就是一個過程而非存在的境界，是方向而非終點
這方向乃：拋開表面形象、離開「應該」、不再迎合期待、不再取悅別人、邁向自我導引、邁向過程（接受生命的流變，自己的不可預測，因而具有創意）、邁向複雜的情態、開放的體驗（處處防衛的相反）、接納他人、信任自己
要而言之就是：自知而自我接納地邁向當下存有，邁向內在而實在的如其所是的過程，離開他所不是的存在情態，離開表面形象
與誤解有別，這方向並非另一固著狀態，也不會變得邪惡；如攻擊性傾向常見於防衛性高的人，在美好人生過程中的人會將此傾向減至最低度
在美好人生過程中的人經常體驗到的感覺是-ing 的感覺，enriching exciting rewarding challenging meaningful，一般字眼如快樂滿足幸福爽快不太能形容整個的美好人生
這生命發展過程甚至不必僅限於案主或個人，而可施之於團體組織或國家上
人，或是科學？一種哲思
科學的嚴謹客觀與心理治療帶神秘意味的主觀，兩者距離益發使我不安
從體驗的角度，心理治療最深刻的部分，本質乃是體驗的一體性：案主可以自由感覺，有如置身於「純淨文化」，免於理智或戒心的禁制、矛盾知識的束縛
以前意識總是監督著一堆危險難測的衝動，使大多數不見天日；現在已能安居於整個衝動、感覺、思想所組成的社會中，也證實了不用權威和恐怖統治，讓各部分自行管理，反令人相當滿意
這種不尋常的的學習無法相教，正如齊克果所說，人不可能直接傳達真正的主體性
從科學的角度我們可客觀驗證三個初步假設：
一、治療者對案主的接納會導致案主逐漸接納自我
二、治療者愈能將案主視為人而非物，則案主也愈能視己為人而非物
三、治療過程中會有關於自我的體驗學習在案主自身中發生
作者接著以科學家和體驗論者的角度，各自作出尖銳的疑問，科學家問題中強調科學方法，體驗論者指責科學總是將人視為客體，並提及《美麗新世界》中的人性喪亡絕景乃是與生物學心理學知識的增進有關的
作者後來發現自己犯的基本錯誤是對科學的描述，視它為可自成一體之事，但科學只存在於人裏面，而科學假設就是由徹底主觀的浸潤之中，浮現出的創意造型，然後以科學方法檢驗確定結論不會是欺騙自己；科學到了極致之處，基本目的即在於為探討者提供更可靠的假設、信仰和信念
在新觀念中體驗論者與科學家間的衝突得以化解：科學與生活其他所有面相一樣，乃植根於人的當下主觀體驗，源泉於內在整體的有機體體驗
人格變化研究
作者夥同其他研究者以科學方法測量心理治療成果，研究由芝加哥大學諮商中心在 1950 至 54 年間執行，並設雙重控制組，若改善是因其他因素、或純粹因接受治療的動機，將可獲觀察
最終所得結論：案主對自我知覺在治療期間及之後發生深刻變化、案主的人格特徵和人格結構發生建設性變化以接近於功能完全發揮之人、發生的改變是朝向原定所界定的人格整合或適應的方向、案主的行為在朋友眼中變得較成熟
自我改變的測量方面，使用了 William Stephenson（著有《The Study of Behavior》）的 Q 技術，從大量句子中隨機抽出一百句，各印在卡片上，交給案主請他排組，以代表現在的自己、和理想中的自己；兩次排組相關很低，表示相當高程度的改變
一位具代表性的案主在治療前與理想自我的相關性只有 0.21，五個半月治療後 0.69，再過一年達到 0.79，不同階段理想自我穩定，彼此的相關都在 0.7 以上
治療期間知覺到的自我與理想的自我更為一致的假設成立，治療期間改變大於無治療期間的假設也成立
同時發現案主會透過價值改變而達成自我和理想的一致性的期望情況（雖非假設）沒發生
找臨床心理學家用卡片排出他們心目中適應良好者的樣子，制定「適應分數」，測量案主治療過程變化，同樣發現適應分數越來越高
另一有趣發現是治療後一年，請案主回想最初的自我，該回想自我的適應分數與當時理想自我相關性都比實際當時的自我低
此外，治療前與治療後一年的十八個月間，診斷者所知覺的案主，與案主所知覺的自我的一致性，由 0 提高到 0.55
以上發現還可確證自我概念佔心理治療的動力過程中的重要地位
另一論文中講及 N.J Raskin 發展出用來測量案主評斷樞紐的方法，由不知情的裁判判斷某段落的評價樞紐，2 分表示大體上在乎別人看法，3 分表示對自身評價過程很尊重，也一樣在乎別人的期待；研究發現案主中心心理治療有改善情況
W.N. Thetford 以生理測量實驗，證明經過心理治療的人更快從挫敗中恢復
D.V. Bergman 研究發現輔導者反應了案主感覺（努力瞭解案主的請求或圍繞的感覺）後，案主很可能會繼之以自我探索或得到體悟；但評斷性（同意或不同意、資訊、建議）或解釋性（自我解釋心理治療流程或治療師角色）反應會多半令案主放棄自我探索、而要求釐清語義會降低自我探索與體悟
R.R. Willoughby 的情緒成熟量表 emotional maturity scale 研究發現案主朋友與治療師評分間相關，顯示治療成果見於生活
有些人可能擔心把治療關係交付於客觀檢視會削減它的人味，但事實相反，研究越是周延，愈能證明案主的變化與各種主觀體驗有關，諸如內在抉擇、人格的表裏合一等等，且最能發揮效能的輔導者，是具有溫暖人性、真誠無偽的人，有效的治療者只能用這些知識來拓展自我
有關教學之我見
作者一篇短文曾在學術會議上掀起極大爭議，內容為：
教學無法教，任何可教之事都無關緊要，我只對有意義影響行為的學習感興趣，而唯一能有意義的影響行為的學習，乃是自我發現與自我調節的學習，這種學習無法直接傳達，齊克果早已在經驗中發現這事實
因此我已不再有興趣成為教師，教學的後果若非無關緊要就是有害，回顧自己過去教書結論仍同
我只想做個學習者，學習一些能有意義地影響自己行為的重要事情，最好也是最困難的學習方式，是卸除防衛性，同時瞭解別人如何接納與感受自己的體驗
另一學習方式是說出不確定，設法澄清困惑，讓體驗帶著我走，朝向只能模糊界定的目標
若別人與我體驗一致，這便暗示我們可以廢除教學、考試、成績、學分、學位，同時我們不必表明結論，沒人可從結論中有意義學習到任何事
治療與教學
有意義的學習所指，比累積知識的學習多得多，這種學習會使人明顯變化，對自己有不同看法，更有自信，更像是自己希望成為的樣子，知覺更具彈性，目標實在，行為成熟，適應不良行為改善，較能接納他人，開放、坦誠
作者大一時教授曾說：別當彈藥庫（事實的知識），要當步槍（學以致用）
教育者若對會造成變化的教學感興趣，應向心理治療尋靈感
當五個條件俱在，變化必然發生：案主面對困境而有改進動機、教師本人表裏如一而真實、教師能無條件正面關懷、設身處地體會案主內心世界、而案主也能體會對方的合一性、接納與了解
目前研究發現以學生為中心的學習團體，比傳統課堂更有顯著收穫，在個人適應、自發性課外學習、創造性、對自己負責任等方面皆然
作者教授的課堂方法論，學生 Tenenbaum 課後寫文講述課中體驗，他將作者的教學形容為「非指導性」，作者這教師在過程中只提供一切教學材料，無任何主導
學生發言非常隨意，令人感到整個課堂沒有進展，即使學生以不同方式堅持由老師主導教學，老師毫無動搖
有同學發現老師曾受克帕契與杜威的影響，前者要求學生有原創思考力，杜威認為沒人能教會別人任何事
在第四課老師稍為屈服，讀了一小時的文章，但極端枯燥乏味，他說是你們要我講的，可是有什麼意義呢，我不是已帶來了這麼多的教學材料、錄音帶演講稿書本文章影片嗎
到了第五課，學生自顧自討論，不再理會老師；Tenenbaum 指大家以往不肯相信老師會拒絕扮演傳統角色，終於明白自己錯了，所以自己必須說話，承擔一切「難有保證的險境」
整個團體結合起來，一直持續，很親近，展露出真實自我，交談時有些剎那洞識、啟示、瞭解，到了令人肅然起敬的地步，我相信這些便是老師所描述的療癒時刻 moments of therapy，看到一個人的靈魂向你展現之前的孕育時刻，過程中我們都感覺到被提升，感到更自由，更接受自己與他人，對新看法更開放，十分努力想要了解和接納
雖然從頭到尾無法免除無目的的討論，但這種浪費時間屬必須，人在這種方式下學習得最成功，傳統課堂無法學到如此多、如此成功、如此徹底，若我們接受杜威對教育的定義，亦即教育是經驗之重建，那除了變成和整個自我合一，面對自己所有基本的衝動情感態度與價值外，還有什麼更好的學習方式呢，任何事實陳述或論證，不論多合乎邏輯多精彩，都比不上這體驗
確有三四位同學厭惡整個構想，甚至極端負面、充滿批評，他們要求老師給予完整的知性商品，好易於記憶，才會相信自己學到了該學的東西
有同學問到我們只關切情緒的問題嗎，知識不重要嗎，我則想反問，有任何同學在其他課中看過這麼多書、想過這麼多問題嗎
課堂令人興奮激動，絕多源自沒有封閉性，餐廳中別人可輕易認出 Rogers 的學生，因為他們永遠在熱烈討論，每位同學都把自己擺到課上，班上發展出親密與溫暖的氣息，課後仍緊密聚會… 還有何法可以重建一個人的經驗，打破人與人異化的障礙呢
一年後 Tenenbaum 再寫文向作者報告其教學心得，運用了作者的教學法，發生從未有過的體驗：學生之間感到溫暖友善和接納，極受感動，也對其誇讚備至，彼此間有獨特親切感，甚至談及每年要團聚
家庭生活
家庭關係方面，案主更能接納感覺及向家人表達，情緒爆炸性消失；案主會發現自己能活在真情實感的關係裏面，而非只是防衛性、假惺惺的表面關係
治療中學習到表達情感而非指控他人，如辨識「你所做令我難受」與「你做的都錯」的分別
S 太太治療前自感憎恨母親，又不覺得有自己的權利而對她千依百順，以為將感覺公開於關係中只會製造難題，經治療後變得更真實、更坦露情感，關係非但無惡化還改善，而她對母親也不再厭惡還甚至親愛和喜歡，她學到關係非用假裝來建立
治療後案主表現出更能容許家人有各自的感覺、價值觀、目標，願意讓他人自立
一個人可以自己為人：只要信賴他，他就可以做到。這觀念對我意義非凡，若一個孩子出生就獲如此待遇，結果真不知如何
治療與溝通
情緒調適不良首先起於內在溝通的瓦解，意識裏的無意識受到壓抑或否認，造成知覺上的障礙，該部分信息無法向意識傳遞，當他向別人表達自己遂也會發生各種扭曲
主要的溝通障礙在於：人有自然傾向，對他人說話裁判、評斷
若曾客觀不涉情緒遇過他人的激烈爭論，走開時定會想到他們談的根本不是同一回事：各方只是持著自己的參照架構去評斷而已
要改變人的基本人格結構、增進他與他人的溝通與關係，最有效的是瞭解：和他一起看，而非看他長什麼模樣
若嘗試以下法則，必會同意這是建立良好溝通與關係的康莊大道：每人必須先將前一發言人的想法感覺正確複述，直至對方滿意，才可表示己見
箇中困難在於人要有勇氣願意進入另一人的私己世界，冒著自己被改變的風險；而且溝通要建立不可能沒有觀點態度，這可以立場中正且善解人意的第三方輔助者來克服
作者期待這種小團體的試管解決方案，終可應用於阻止悲劇而致命的國際溝通失敗
人際關係的一般法則
若接觸雙方具有起碼的溝通意願、及具有接受對方表達的能力和意願、而且延續一段時日，則：
在一個人身上，體驗、意識、表達之間越合一（及對方越體會到此合一），則他與另一人在其後關係，愈可能有相互溝通的傾向及表裏合一之性，相互表達更能準確瞭解，雙方心理適應和功能發揮均有增進，在關係中相互滿意
相反若越不合一，則雙方繼續以言不由衷的方式談話，準確瞭解漸趨崩潰，心理適應和功能發揮均不充分，對關係均不滿意
創造性理論初探
除非有人能以科學改變環境的速度，以創造性來發現適應環境的新方法，否則這個文化終將滅絕
我們的教育卻製造出人云亦云的附從者，沒有原創性與自由思考的能力
我對創造過程的定義：在行動中發生的一種新的關係性成果，一方面源自創造者的獨特性，另一方面源自他生活中的材料事件人物與環境
創造內容並不侷限，包括畫畫作曲、設計武器、發展理論、發現人際關係新的交往程序、心理治療中重新建立自己的人格…
對創造的評價標準主觀而波動，無助於定義，越新奇的創造越可能被同時代定為邪惡
檢查創作動機也無濟於事，絕大多數證明為重大貢獻的創造，都是由於個人興趣，出於人類實現自我、潛能成形的傾向
但我們也並不應放棄區分有建設性與有破壞性的創造力：臨床發現表明建設性創造力的條件為：對自己所有體驗開放（心理防衛性的相反）、內在的評價樞紐、處理材料與觀念以自娛的能力
創作者伴隨的感覺：豁然開朗（「我找到了！」）、分離的焦慮（「我好孤單，我在一個無人的領域探險」）、溝通的慾望（渴望能與群了解他的人溝通，即使那群人可能只存在於他的想像中）
創造行為勉強不來，必須在寬容條件下萌發，就是心理上的安全和自由，安全包括接納為具有無條件的價值、不含外在批判的氛圍、設身處地的瞭解，自由即自由的思考、感覺
人類行為諸科學的茁長
雖仍在襁褓期，人類行為研究已變為一種「若/則」的科學：某條件存在，則某行為的出現可以預測
Williams and Leavitt 研究可預測軍校學生在校成績好壞及實際戰鬥中的表現；Leavitt 另一研究可預測一個人擔任業務經理後有多高的急進或保守性；H.E. Gough & D.R. Peterson 1952 能以簡短的紙筆測驗預測百貨公司售貨員誰較不誠實不可靠惹麻煩；Meehl, Paul E. (1956). “Wanted—A good cookbook”.指出使用測驗與評量表能對一個人的人格和行為做出很好的預測，令經驗老道的臨床心理學家也自嘆弗如；不同的獨立研究也發現我們可辨別誰易被說服、誰較不易屈服；Block & Block 1951 根據越是族群本位主義的人越無法忍受處境中的曖昧不確之理論，以實驗證明對暗室靜止光點更快能建立起固定的「移動法則」者，更傾向於族群本位主義
Coch & French、B.F. Nagle、Katz, Macoby & Morse：工業機構中勞動者可以參與計劃決策、管理者對其態度有足夠敏感、而且不是猜疑和威權傾向，則生產力和士氣都會提高
T.Gordon、J. Richard：只要領導者表現如心理治療者的態度（敏感同理心、鼓勵自由討論、建立責任感），則團體成員人格會成長、整個團體功能更能發揮、創意十足、士氣高昂，適用於性質相當不同的團體
E.G.Beier：作過羅夏克墨漬測驗的人格衡鑑分析的學生智能測驗成績降低
Smith, Spence & Klein：極速閃現的字樣（如「氣憤」）可以影響受試者對無表情肖像的表情判斷
McGill university 研究：健康的人被固定床上，堵住五官，48 小時內大多數會產生類似精神病人的幻覺和怪異念頭
D.E.Cameron 發現反覆播放與個案進展的基本動力有顯著關聯的案主本人的說話錄音，會打開其整個相關的心理區域；通常到 20 至 30 次時案主會請求停止
Carl Rogers、Seeman, Julius & Nathaniel J. Raskin、William N. Thetford：在真誠、接納、同理的關係中，案主會知覺更實在、更有信心決定方向、更自我積極評價、較不會壓抑、更成熟、較不會受壓及較易自煩亂中恢復、更接近健全及功能發揮良好的人
Hinkle & Wolff：從共產黨審訊囚犯的方法，我們知道如何使一個人的人格結構解組、瓦解其自信、破壞其自我概念、使其依賴他人
E.H.Hess：鴨子孵化後 13 到 17 小時間，對任何接近牠們的物體都會緊緊跟隨，包括舊皮鞋
B.F. Skinner 1960：鴿子經訓練，可用啄的動作修正航向，引導裝滿炸藥的飛彈到預定的標靶
J.Olds 1955：植入到老鼠的腦膜中的很小的電極，可使老鼠非常愉快，以致其不斷壓橫桿去觸發電極至筋疲力竭
1900 年，無人會認為比空氣重的機器可以飛起來；目前的行為科學只在物理科學的幾代之前的階段，未來其影響之大將使核能也相形失色
人在行為科學新世界中的地位
作者提及 W.H. Whyte the organization man 一書，書中顯示現代工業機構如何大量應用行為科學的發現操縱人的行為
Skinner 極鼓勵心理學家運用其控制力創造更好的世界，其著作《桃園二村》以小說體裁說明他心目中的烏托邦，當中主角須遵從嚴謹規定，卻會覺得自由，不會有禁制也不會有反抗，因控制的只是行為傾向，亦即動機欲求願望
關於自由意志，Skinner 認為人並不自由，所有原因都在人之外
作者則認為被環境制約者只是擁有虛假的美好人生
科學工作只是任務，其目的總是有價值的主觀選擇，後者永不會變成科學工作的一部分：是人的主觀選擇發動科學的運作，不論是純科學還是應用科學亦然
一旦為人類擇定了一目標，其中的科學運作便無能力超越其自身，如在巨籠中
有人認為科學會自己選擇目標，卻忽略一個重點：當方向改變的每一關鍵處，總有主觀的選擇加入
我們該追求何種價值？假設價值所著重的乃是流動過程而非靜止屬性，我們的問題可能會是：科學可幫助我們發現豐富的生活樣態嗎、更有意義的人際關係嗎、更聰慧地參與自身的演化過程嗎、如何將創造力釋放、讓人在行為思想知識都不斷自我超越？
小小例子包括心理治療上的科學發現，本質上可預測的調適行為，在細節都是不可預測的
這個重點擺在過程上而非最終狀態的科學方向不必然會造成確定的烏托邦，結果不可預知，而是有如 K. Popper 所界定的開放社會
除非我們選擇放棄主觀抉擇的能力，否則我們將永遠保有自由人身份，不會淪為自己建造的行為科學之掌中玩物
29/9/2020 閱畢於星光行誠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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