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格販子》閱讀筆記
《性格販子：最受歡迎的人格測驗 MBTI 大揭密》
The Personality Brokers: The Strange History of Myers-Briggs and the Birth of Personality Testing by Merve Emre
English translation here.
閱畢全篇可領贈品。請享受閱讀。
一五年秋，作者在新澤西州普林斯頓美國教育測驗服務社 ETS 翻查檔案
理論上 Isabel Myers 的文件是佛大財產，但需獲心理學人格類型應用中心 CAPT 的許可才能借閱
提出申請九個月之後，中心要求她先上學費近兩千的培訓課程，期間導師告知人格類型並非測驗，因為沒有正確答案；又要求學員複述人格類型不會變
課程結束後作者獲知：基於其在課程的表現，決定不許入檔案庫
傅柯：人格類型是一種展現自我的現代技術，作者指這些詞彙「不但消除了個體也解放了個體；感動了被心理學遺忘的女性，把人格測驗視為獲得力量的機會，鞏固了特定的資本主義文化」
儘管寫書過程發掘到人格類型啟人疑竇甚至剝削的歷史，但仍想公正處理訪談對象感受到的精神超越
人類比我想像中多元，本書是為無法也不該被歸類的每一個你而寫
Katherine Briggs 父親是接受演化論的科學家，在喪子的信仰危機中，她開始思考把個人救贖的追求與現代世界的理性方法調和，以及把做母親的事業變成所有專業的命脈，除了女兒 Isabel 外還有多位鄰家孩子成為她那「嬰幼兒培訓宇宙實驗室」的對象，她認為為孩子所做或未做的一切，從餵奶到管教，都是實驗的一部分
Katherine 相信順從與好奇心是能灌輸給孩子最重要的特質，未想到兩者正好相反；她要求孩子家長填二選一問卷如「他很冷靜還是很衝動」，成為人格類型指標的雛型
Katherine 非常認同 William Grant Hague 對優生學的想像：人格也許出生時已決定，但仍可透過教養去磨練鍛造
培養出優秀多才的女兒使她聲名大噪，往後十年寫作讓她淨賺 1230 美元，當時只有很少女性作家
Isabel 離家讀高中，經歷了五次戀情後，愛上 Clarence Myers
Clarence 給她看《宗教經驗之種種》，書中指獨處時的神性感受經驗就是宗教，令 Katherine 對這未來女婿非常不滿，這種書與自己的順從權威觀念大相逕庭
後來 Clarence 刻意用上人際關係科學實驗詞彙寫信給她吐露對 Isabel 的感情，別人聽來或無情但 Katherine 眼中這段理智告白很美好，令人安心
婚後 Isabel 尋找符合自己需求與渴望的工作，雖然她直覺的答案是做個好太太；日記中她寫道不得已之下女人可以把男性的工作做得一樣好，但會較吃力，而費力做別人可輕鬆完成的工作是浪費生命；找到適合工作的觀念將成為 MBTI 測驗的宗旨
法學院把丈夫變成激進的社會主義者，Isabel 則告訴丈夫推動社會進步是偉人而非生產手段變革，且確信美國社會最急切是設計辨識人格的工具
丈夫申請擔任助教遭拒，為了省錢她決定搬回娘家，獨留丈夫在費城完成學業
回到娘家她發現被女兒拋棄的母親陷入重憂鬱，陪伴間母親閱讀興趣再燃，並在榮格的理論找到一份「全新而危險的執念」
以後五年 Katherine 所有時間都花在詳讀《榮格人格類型》，榮格成了她個人的上帝；她完全摒棄原本自己對人格類型的四分：深思 meditative、批判 critical、社會 sociable 與自發 spontaneous
榮格形容內向者相信自己獨特的世界觀，凌駕於他人期望；外向者則遵循純然的客觀條件行動，天冷時外向者會添衣但內向者會想鍛鍊心志而覺得外套多餘
Katherine 自判內向並以此為傲，又明白對大學時修讀的專注於純粹實感的農業課程感矛盾，係出於自己的直覺類型性格
檢視連續喪子的椎心之痛，她充分理解為何自己偏愛思考而非不受控制的感覺
她一頭栽進寫作世界，忙得連吃飯時間也沒，她告訴飢腸轆轆又一臉困惑的丈夫：新的信仰走入我的新生活之後，家務對我來說已成過去
睽違十年，她的文章再度登上雜誌：名為「認識自己：人格顏料盒」，將認識自己描述為可輕鬆完成、很好玩的自我發現之旅
又寫信詢問榮格為何描述直覺是人類最高尚的天賦，榮格回信描述「直覺能看穿牆壁、彎過轉角，進入人類心靈混沌不明的最深處，令他的情感面受到觸動，所以才會發出這樣情感豐沛的感嘆」
她寫同性戀小說遭到編輯嚴厲指責，改為寫詩抒發對榮格的虔誠，詩名「榮格醫生萬歲」
她又決定把筆記傳承給已搬回去的女兒參考，助其改善家庭關係
母女都讀過當時的流行小說《大亨小傳》，講述一個虛構的白手興家的美國人，故事令 Isabel 想起母親的計劃，抄下主角的行動清單加以模仿
誕下一子一女後 Isabel 開始想滿足無法滿足的慾望，並用每晚九點至凌晨三點的時間，寫偵探小說 Murder Yet to Come 參賽，母親對小說評價不高，但應看得出小說中的人物反映出的人格類型理論，角色之間的合作關係使人格差異得到強化
舉辦比賽的月刊 New McClure’s Magazine 在宣佈比賽結果前夕宣布破產被併入時尚組雜誌 The Smart Set，這剛定位為年輕女性雜誌的編輯要求選女性為冠軍，Isabel 遂奪冠贏得 7500 美金，為今日十萬美金
她把大部分獎金買股票，在金融海嘯中有去無回，請保姆照顧孩子的計劃被打亂，還要向父求金援，母親則勸她注意勿自我膨脹，那是「侮辱真正掌控你人生的更宏大的智慧」
Isabel 告訴朋友希望能設法找到適合自己做的事，想寫書、想寫劇本，但志向不是那麼堅定，承認自己本質上是懶惰的人，喜歡休閒，但又或被更大的慾望掩蓋從未徹底消失
大蕭條最嚴重時，劇作欠缺經費，她重新投入自己的初職：好太太，並告訴讀者事業成功是男人責任，婚姻成功是女人責任，係大自然定律，如非認同並接受彼此的類型，自願遵守生命創造者與文明創造者的分工合作，雙方都會受苦，她自認已欣然接受自己畢生職志
與二三十年代許多分析精神學家一樣，Katherine 對分析夢境很有興趣，每日為丈夫分析夢境，在夢境主題與天生類型編號的人建立關聯，又為朋友組織夢境研究俱樂部，每週聚會，討論夢境和學習如何加強較弱的人格功能
她很快發現無法靠熟悉這套作法的鄰居，完成影響人類文明研發的目標，想要多接觸「靈魂已墮落」、「受損的人」
她為丈夫的下屬兼朋友的難搞女兒 Mary Tuckerman 提供協助，診斷出她有「嚴重內向神經質」、逃避現實的情況
Mary 唸出一首詩關於兄弟情誼的盟約，令她目瞪口呆，因與早前 Isabel 夢境意象可以互相對照，她如此解讀：你的詩是個寓言，造夢者贈詩給你就像耶穌把寓言傳給門徒，它是承諾也是預言，提到即將來到的改變，是一場重生
二人在夜路上玩的意象遊戲，會發展為 MBTI 測驗的反義詞組題目
二人建立了取代母女血緣的連結，她提醒 Mary 認識自己會很孤獨，雖會釋放自己但也將切斷跟他人的情感連結，告別過去的生活及愛生命的方式
Mary 母親不喜歡他用這種邪教手段綁架女兒，嚴重焦慮地阻止輔導，二人失聯後 Katherine 寫信給容格求助，在她筆下 Tuckerman 一家成了神經質、瘋子、沒家教的人
儘管她說希望容格醫生遍佈全球，容格回信中批評她強勢的干涉，還說若再寫信來要留意郵資
她回信自辯說如果對方一家誤認她是受訓的心理學家，那非自己的錯；如果此事帶來教訓，就是錯誤反而給她進步的勇氣，她不會退縮
作者表示事實上她退縮了，她不再接觸 Tuckerman 一家和容格，不再追逐「受損」靈魂，也不再涉足分析心理學，並意識到無論再如何仿傚科學或精神醫學實驗室，能達到的目標總是有限
挫敗過後，朋友都鼓勵她的造物主宇宙實驗室重新開張，夢境研究俱樂部人數超乎以往
1936 年 9 月哈佛學院三百週年校慶，容格是發表演講的座上賓，同齡的 Katherine 得知消息後又恢復與他通訊，並約到一堂容格的私人心理分析療程，但最終收到信指容格邀約纏身無法見面
因容格妻鼓勵，他最終在酒店客房接見了 Katherine，她帶同 Isabel 同去，但 Isabel 對兩人對話毫無興趣
同聽演講的容格朋友兼舊患者 Henry Murray 曾與婚外情人 Christina Morgan 一同諮詢容格，容格分析指 Christina 的作用是成就偉大的男人，勉她輔助 Henry
二人接受 Cecilia Roberts 建議，逆向操作容格實驗，為受試者提供畫面請他們說故事；發展成主題統覺測驗 Thematic Apperception Test，使用嚇人、催眠的圖片，容格對其成果印象深刻
如今他得知容格與納粹來往的傳言，又認為心理分析師的自戀情結已經腐化美國的情感完整性
已為美國人格心理學發展奠定制度基礎的他，舉辦人格測驗分析各業名人，渴望把人格類型帶進政治領域，但發現自己設計的人格類型問卷無法獲得穩定調查結果
他將與 Katherine 母女相遇，引領人格測驗走入現代
1937 年 Katherine 發表論文以容格心理學分析希特拉，形容其為 ET 外向思考型，說服國內放棄感性判斷遵從道德義務，盟軍必須戰勝他，助歐洲恢復情感能力
同期 Henry 也寫出希特拉的人格類型報告，認為德國代表他的母親，歐洲代表父親，他急切對父權歐洲展開報復；他體弱笨拙情緒不穩，可說是集體虛構出來的角色，是大眾移情作用的交會
他認為最可能結局是希特拉安排被殺成就英雄神話，建議發動假新聞攻勢，指會特赦並流放他到孤島，使其獲得偶像拿破崙的待遇，騙他主動投降
Katherine 丈夫 Lyman 被戰士總統羅斯福委任為鈾顧問委員會主席，Katherine 認為是向科學家施壓的卑鄙手段，她眼中羅斯福與希特拉沒兩樣
與母不同，Isabel 不當容格是救世主，也不相信自我深刻且神聖不可侵犯
與當時思潮（思考致富、卡內基暢銷書盛行）相反，Isabel 不相信人類必須改變提升才能人生豐盛，日本轟炸珍珠港幾日之後，她用母親的原材料，設計了一個人格測驗圓形把不同天資的人跟各種專業配對，實踐自我認識，並稱之為 Briggs-Myers Type Indicator
美國東岸人格測驗業界龍頭合益顧問公司 Edward N. Hay and Associates 的成功有賴於測驗產品有計劃的汰舊換新，Hay 是 Isabel 兒子同學的母親
Isabel 得悉後提出成為 Hay 的學徒，獲 Hay 以 1.33 元時薪、最低工資四倍聘請，係她自 1918 年來首入職場
阿多諾著作《威權人格》抨擊二人：將人分門別類代表思想僵化，反人民反啟蒙，扁平化人，方便管理操縱，具法西斯思想
但他又認為並非所有類型學都是工具，理想的人格類型系統中擁有自我的概念是群眾抗爭的武器，用內部消除將人分類進而控制的衝動，他其後與團隊設計 F 量表測試人的法西斯傾向
Isabel 在家裡測試人格類型問卷，設計問題讓丈夫回答並修正，後延伸到子女和其同學，更說服校長接受其人格類型測驗，及將學生的私人資訊和智力測驗結果副本給她，未獲學生同意或家長的知會
第一批的評估中，她創出 J/P 組合並相信可令容格原本三個組合更完整，隔年她又完成「表格 B」
一直大力提倡女性外出工作的丈夫，現在卻抱怨她忽略了自己和家務，嘲她為執行長夫人，甚至說過一兩次離婚或許才是明智
Isabel 則這樣解釋：ISTJ 的他說這話意思跟 INFP 的自己這樣說意思不會一樣，但還是向母親訴苦，指若早知二人差異就不會一起
母親卻反而成為更大的阻力：Katherine 反對選擇題問卷，指兩個外孫一歲半時自己就已準確看出其人格類型不需問卷
她心目中的人格類型是一種個人宗教，Isabel 卻認為是一種職業和召喚，有更高目標的任務，植根於現代工業的專業準則和行為，並懷有強烈的商業企圖心
1943 年 7 月 1 日，Isabel 說服 Hay 將 BMTI 加到其公司生產線中，第一位客戶竟然是戰情局，其戰時心理學家團隊 Henry Murray 領導
1943 年秋冬，被刻意謠傳為軍方精神療養院的莊園，成為美國首個特工人格評估中心，BMTI 係其引入的其中一個指標，除了筆試還有多種遊戲和測試試探準特工的真實性格，準特工受命自我創造另一個身份
人格類型將繼續滲入戰後美國的所有機構，包括企業大學醫院心理學實驗室
在合益兼職七年，Isabel 收入 1108 美元，近半為銷售收益，並有買賣優質美股
離開合益後她自稱人格類型研究的老闆，命運隨著 50 年代人民資本主義起飛，母親卻不適合新的世界秩序，健忘且癡呆症逐漸加劇
Isabel 去信容格盛讚人格類型理論是促進家人理解與幸福的無價之寶，容格久病未癒，託秘書覆信自指興趣已轉移，並指他們的進展已超出他能評議的程度，不久他便過世
50 年代中，她的客戶包括大型保險公司，不但評量求職者的業務潛力，也用來計保費（ENXP 較易出現高風險行為）
其業務由測驗變成加上諮詢，讓情感型主管做邏輯練習，讓思考型主管將批評變婉轉
她的盟友 Oliver Arthur Ohmann 認為處理資本主義疏離勞工、使其心靈匱乏的問題，是讓公司蒸蒸日上的唯一選擇，提倡工作與生活平衡，並將觀念形成歸功 BMTI
但 Isbael 不像其般相信人類型可使每個人的生命都受惠，認為智力與發展程度較高才能反應出人格類型差異，呼應其母多年前提出把人分類為原始與文明兩階級的基本觀念
作者評說其客戶通常就是成功男性，以抽象偽科學的人格類型作掩護，使聘雇升貶的人事變精簡容易
有時 Isabel 會被自己的研究嚇到，她發現最優秀的護士是內向型，有發現有些受測者的人格類型似一夜遽變，她認為轉化反映人格類型激發出更好的自我
諷刺的是同期的懷特著有《組織人》一書，內有附錄「如何在人格測驗中作弊」，主張受測者應該融入角色成企業需要的類型
其父時任佐治華盛頓大學醫學院董事，她請其幫忙穿針引線，最後在 1952 年開始的兩年間，丈夫充任司機驅車橫越多州，說服 42 所醫學院為學生做人格評估並親手批改，發現直覺型在限時測驗佔優，實感型在臨床能力測驗成績較好
與 Henry Murray 主持 S 站，買過 BMTI 的麥金儂於 1949 年開始主持 IPAR institute of personality assessment and research 人格評估與研究中心，事先已被分為潛能高或低的受測者，在綽號為金魚缸的宿舍內被密集觀測，以評估兩種人的不同人格特質，作者喻為圓形監獄
測試不停被重新設計，他們對於何種人格特質最適合現代工業社會尚無定論，無論在理論還是實際上仍虛無飄渺，1955 年蘇聯保證將發射衛星後，IPAR 才不再關注適應良好的人格類型
五六十年代的跨文化現象：順從與創意互相搏鬥；IPAR 創意專家巴倫希望找出創意是天生還是後天養成，受測者包括美國名作家卡波提
史密斯學院新任心理學教授 Ravenna Helson 也有份協助，在男性主導團隊格格不入的她獲麥金儂建議研究女性創意，發現已婚有子女的女性，創意分數較低，女性化分數較高
1960 年 10 月教育測驗服務社 ETS 在普林斯頓大學總部舉辦了人格評量的第一場全美研討會，創辦人兼社長喬恩西決心想讓不同研究者團結，Isabel 參與了該研討會
喬恩西做了第一個現代版本的 SAT，在 60 年代已是大學招生流程的標準作法；他轉而想大規模把人格測驗補充認知測驗，並提議在 ETS 內部設全新人格研究中心，驗證不同的評估方式
他說服 Isabel 重名測驗為 MBTI，因 BM 容易令人聯想到腸道蠕動 bowel movement
MBTI 加入 ETS 後，喬恩西的統計學家用了三年檢驗改善實驗，校準答案，拆解重組問卷
在筆記中喬恩西列舉為何 ETS 應納 MBTI 為主打商品：基礎是榮格理論已屹立 30 年，理論簡單易懂，與正常人而非心理異常的人有關、沒有引發反感成分、與受測者的工作種類有關、結構完整已經歷十五年開發
ETS 的心理統計學家卻瞧不起 Isabel，假裝連對她的想法有興趣都做不到，Isabel 以說故事的熱情彌補缺失，獲喬恩西正式聘用它為顧問，月薪達 250 美元
ETS 在 1958 年買了一台全電晶體電腦 RCA501，計算一個測驗結果僅需九秒
ETS 有人當她是人畜無害、身份特殊的老太太，也有人覺得她嘮叨得令人難以忍受，她堅持編輯都要接受測驗，規定只跟某幾種人格類型共事
Isabel 喝一種自稱為虎奶的自製能量飲品：啤酒酵母混牛奶加上融化的朱古力棒，並在走廊徘徊散發口臭
雖然相信 ETS 的品牌與認可，但她並不信任驗證作法，認為是拖累營運浪費時間，也不信任設計者與驗證者分工，與共事者的爭執層出不窮：John Ross 不滿詞彙暗示人類心理結構是天生，並發現多數人是在相反面向的光譜中間，沒有見到 Isabel 所聲稱的雙峰分佈證據；被請來幫忙寫 MBTI 說明手冊的人 Lawrence Stricker 不斷批評甚至公開譴責 MBTI 在心理統計上毫無價值（他從三方面解構：理論基礎有多穩固、衡量這個理論的準確度多高、預測行為的用處多大，當中他認為 MBTI 與容格幾無關聯）
1963 年她終於完成說明手冊，但與 ETS 的關係跌到谷底，父親已過世，自己成了母親的照顧者，兩個子女的婚姻都有問題
60 年代中，研究部門重心不再是 MBTI，雖然 ETS 發行面廣，但投資太多驗證效度，結果失敗
Isabel 雖古怪難移，但她不知其實 ETS 的工作人員都心不甘情不願地很景仰她，喬西恩助理 Junius Davis 回憶到她總是及時完整負責，從未濫用頭銜，為觀念獻出自己與家人的人生
多撐一年 ETS 終與她終止合作，但此前她的西岸之旅為她打了強心針：那邊沒有電腦與演算法的負擔，以更開放心態接受容格理論，孫子 Jonathan Myers 更跟她談人格類型談得很暢快
1968 年 Katherine 去世，Isabel 反更奮發，並遇上情同母女的 Mary Hawley McCaulley，Mary 將創立 CAPT
Mary 任職人壽保險人事部分析師，每日存放員工人格測驗結果，激起好奇念心理學研究所，後任職佛大醫院產科
做了 MBTI，發現與丈夫二人都 INFP，初感懷疑但介紹病患後不斷見證其自我發現，終於寫信 Isabel 並見面，Isabel 握她手說每個還未了解 MBTI 就愛上的人都是 INFP，自己亦然
後來 Isbael 將拒絕給 ETS 看的評分標準都給了 Mary 讓她可自行評分，Isabel 抱怨心理學家總是想找出問題，但人格類型是要幫人們找到屬於自己的卓越
Mary 隨後讓大量病患接受人格測驗，她評 Isabel 腦袋很複雜，世俗慾望卻很單純是少數的真實天才
70 年代中期，他們的類型學實驗室成為該州最早的婚姻諮詢中心之一
Isabel 的女兒 Ann 過世，Isabel 所有重要器官都出現腫瘤，ETS 終止出版 MBTI 的部門營運，時日無多下找到自設出版社出版自家測驗但成績不優的諮詢心理學家出版社 CPP，他們沒 ETS 綁手綁腳而且樂於銷售，並推出自主評分表格 G
1975 年營收一萬攀至四年後十萬美元，賣出百多萬份答案卷，1980 年中 Isabel 去世
八九十年代 MBTI 盛行，1982 年 MBTI 教育實驗得到教育部補助，九、十歲小孩學習以 MBTI 詞彙介紹自己，在中學他們學習用 MBTI 跟適合對象交往，然後又利用 MBTI 選擇適當的大學室友，再來以 MBTI 找好的工作
面對再測信度質疑，CPP 表示 80%的經理人屬於 16 種人格的其中四種，顯示極高統計顯著性
1993 年美國律師學會三千多名律師接受測驗，50%屬於 TJ，F 型的都是女律師，專於法援和公共權益，測驗結果影響到一些律師的離職決定
90 年代許多人格顧問公司一堂要 5000 美元，為客做完測驗之後再籌劃如何根據人格類型將自己銷給僱主，是 1943 年合益顧問公司所難以想像
人格類型代言人盛行，人稱 MBTI 先生的 Otto Kroeger 創立顧問公司 OKA，1988 年與妻合著 Type Talk: The 16 Personality Types，他的客戶包括神職人員、陸軍、國家戰爭學院、富裕夫婦
大量企業光顧 OKA，許多企業主管都需要學習 MBTI 管理團隊
1997 年平等機會組織發佈性騷擾事件處理指南，建議企業評估員工人格類型，讓他們學習不同溝通風格免踩雷
千禧世代必須一而再銷售自己才能支付租金餐費，所以天生就把銷售自己的人格詞彙說得很流利，此時山寨版測驗已經遍佈網絡
作者認為 Isabel 在天之靈不會同意各種顧問公司販售低俗產品，但也認為若她能聽見成千上萬的見證人說人格類型幫助他們知道自己想成為怎樣的人，定甚興奮
作者參與認證課程，掛著 ENTJ 的名牌，她指為了實現自我發現的承諾，MBTI 必須引導受試者看見得偏好的自我版本，並宣稱這是其真實自我
那股將人格視為完整天生的衝動，是一種方便的手段，在高功能與高生產力的社會秩序中，將人放進特定框架，是一種反烏托邦式的幻想，合理化的組織勞力
相信自己最適合，意味工作意願和能力
在課程中作者試圖畫一幅無法詮釋的畫，結果仍遭導師「破解」：ENTJ 是領導者，你和這跳降傘女人一樣掌握決策權和愛冒險
遇上學員指內向女人被當成歧視女性工具的質問時，導師說不想討論這些
課程中作者見證了信徒的頓悟，並能解釋為何跟身邊人相處不來
自我覺察是珍貴的心理學貢獻，而人格類型指標販售的膚淺知識，卻似比複雜的自我發掘過程更吸引
1996 年 Mary 形容人格類型是人類如何在地球上以更好方式安穩生活的願景，那些話承諾的是由像他們的信徒建設與過活的世界
書末作者最後致謝的人是母親，自指運氣很好，能在她的「宇宙實驗室」長大
11/8/2020 閱畢於星光行誠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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