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啟蒙的年代》閱讀筆記
《再啟蒙的年代︰為理性、科學、人文主義和進步辯護》
Enlightenment Now: The Case for Reason, Science, Humanism, and Progress by Steven Pinker
English translation here.
閱畢全篇可領贈品。請享受閱讀。
國家領袖將當前世道描成極暗，乃地平論等級的錯
一次演講遇上女學生提問「我為何應活下去」，啟發本書
現在比過去任何時候都需要有人出面為啟蒙理念辯護，惜其勝利無人歌頌甚至被輕忽質疑
1784 年康德答何謂啟蒙，疾呼其箴言為勇於求知
啟蒙四主軸：理性、科學、人文主義和進步
忠於理性使人將自身信念接受客觀檢驗，科學以精進的理性解釋世界（工業革命前夕，受過教育的英倫紳士認為女巫可召喚風暴，有狼人，有怪物將奧德修斯的船員變豬，稻草會生出老鼠，有獨角獸，遺體感應到兇手就會流血，地球靜止），人文主義建立世俗化的道德基礎，個人福祉優先於部落種族國家宗教，以科學增進對世界的了解，以理性與世界主義擴展同情心的涵蓋範圍，人類便能在智識與道德上有所進展
啟蒙最著名的產物是《獨立宣言》，保障生命自由與追求幸福的權利，政府權力必須被治理者同意，懲治不過度以勸阻為目的，繁榮的理性分析導致專業分工、互助合作，和平應運而生
息息相關人類境況的三主題：熵、演化、資訊
熵乃失序程度，熱力學第二定律指出孤立系統的熵不會減少，揭示宇宙命運與生命、心智及人類奮鬥的終極意義：運用能量和知識對抗熵，亂中拓有益的序
生命體吸取能量創造秩序，資訊即熵的減少，有用之事反而增加資訊，生命也會累積資訊
從此提煉出的第一項智慧：不幸未必代表有人犯錯
反啟蒙
60 年代起大眾對現代體制信任度不斷下降，導致如今民粹興起，公然否定啟蒙理念：部落主義、喜歡獨裁、不尊敬知識、不期望美好未來、懷緬昔日質樸，蔑視理性科學人文主義進步，包括：
「啟蒙來自西方並不普世」
浪漫主義：「人要勇敢奮鬥」，否定理性可自外於情緒，個人能自外於文化，人要為行為尋找理由，價值超越時空，和平繁榮是人類目的（盧梭、Johann Herder、Friedrich Schelling）
宗教信仰：超自然實體的存在，從定義上就和理性互相矛盾：接受救主、尊奉經典、執行儀式、不觸禁忌、懲罰異端
部落主義：人係超有機體中可棄細胞，如部落宗教民族種族階級國家，至善是榮耀群體而非照顧成員福祉，表現在病態愛國口號上
為眾人犧牲自己值得欽佩，但若是為了領袖的魅力、一塊方布、地圖上的色塊分佈就犧牲則是別事，絕談不上美好與榮譽
政譜兩端都有人為國族與宗教背書，有左派認為生態凌駕人類福祉，而同屬浪漫主義的綠色運動不視人類獲取能量為抗熵，而是對大自然的重罪
兩派政治更像是世俗版的宗教：組織信徒，神聖信念、教義，魔鬼敵人，只信不問，憧憬美好
沒落論：人類邁向自毀，Arthur Herman《西方歷史中的沒落觀》指出宣揚文明末日的先知是人文課程的明星陣容，包括尼采、叔本華、海德格、阿多諾、沙特傅柯、薩伊德，2015 年末十一個發達國家調查發現多數人表示世界情勢越來越糟糕
虛無主義：人的靈魂蕩在空虛，疏離焦慮冷漠萎靡，文明將衰敗覆滅，冰冷理性無法帶來解放，須寄望於更真實英雄完整神性充滿力量的在己存有和權力意志（尼采）
隔絕人文與科學的反動：科學是第一文化，文化界是第二文化，科學唯一功能是解決世俗問題，精英藝術才是唯一道德制高點，科學剝奪了生命的魅力，人類的自由與尊嚴
負面聳動新聞扭曲人的世界觀，正確分析方法應是計算，作者 2011 年《人性中的善良天使》有大量數據佐證暴力隨著歷史演進越來越少
作者示範了眾多無一可成立、一看即知含邏輯謬誤、但卻永不止息的四方八面的非理性質疑
大量人類進步數據可見於
https://ourworldindata.org/
https://www.humanprogress.org/
https://www.gapminder.org/
壽康
十八世紀中，人類全球預期壽命 29，自狩獵先人起人類全無進步，年齡分層分析顯示原因非僅夭折率下降，全球疾病負擔計劃的測量顯示長壽也非不健康生活拉長
19 世紀名列世上最富裕國家的瑞典，五歲前夭折孩童佔 1/3 至 1/4，如今發達國家不足 1%， 2015 年全球降至 4%
18 世紀中瑞典分娩死亡率 1%，今歐洲萬分之四，全球 0.2%
Karl Landsteiner 發現血型拯救不止十億人
Abel Wolman & Linn Enslow 發現水的氯化消毒，估計拯救一億七千七百萬人，William Foege 消滅天花，救一億三千一百萬人…百多個科學家救了不止十億人
（筆記編按：https://www.weforum.org/agenda/2018/03/the-50-most-important-life-saving-breakthroughs-in-history）
窮國 1970 年 35%人營養不良，2015 年減至 13%
Norman Borlaug 獨力培育出產量數倍於早先的小麥，使印巴和其他飢荒國一夜逆轉為糧食出口國，堪為人類救星
一九六一至二零零九年，農地面積增 12%，總產量卻是原來四倍
二十世紀的大饑荒死七千萬人，其中八成與共產政權強制集體化管理、懲罰性充公、極權式中央計劃有關
財富
經濟學家 Peter Bauer：窮無理由，富則有
古今財富比較的問題：即使都轉成某年國際元，仍無法量化品質改善，很多商品古代花多少錢都無法買到難以比較，商品普及後出現消費者剩餘，價格遠低於消費者所願付的價錢，且呈爆炸性增長，無法有效統計，故已測不出每樣東西的價值
財富爆炸三大原因：
科學：減少嘗試增加成功率
制度：使貨物服務想法得以自由交換的開放式經濟體系，取代昔日的裙帶文化（給予特權避免精英階級互相鬥爭殘殺）
價值觀：商業終站在道德高點
1800 年，95%人赤貧；2015 年只剩一成；不但比例連絕對數值也下降
發展原因：共產衰敗（試看南北韓衛星相片）、全球領袖轉向務實（部分受惠於民主普及）、冷戰結束（獨夫骨牌倒台，結束多國內戰）、全球化（交易量大爆炸、商務效率提高）（Radelet，2015）
全球半數成人有智能手機，每部手機為窮國年度國內生產總值增三千美元
不均不等於窮：總財富非有限，而是指數級成長，《21 世紀資本論》以佔總財富的百分比比較，大謬
社會學家 Jonathan Kelly & Mariah Evans 跨越 30 年的研究直接斬斷不均與幸福間的因果關係：窮國不均竟非令人沮喪，而是鼓勵，因象徵了上流機會（富國則未有明顯差別）
心理學家 Christina Starmans, Mark Shesskin & Paul Bloom 回顧文獻後發現人類偏好不均，前提是令人覺得公平
原始人共產乃誤會，狩獵採集社會堅尼系數 0.33，與美國 2012 年相若（Smith et al. 2010）
庫茲涅茨曲線：工業革命後全球不均持續上升到約 1980 年，隨後下滑，現正縮小，因社會支出爆炸性增加，其中美國社會支出比帳面更高，因很多補貼由資方實行，公私相加會從 OECD 24 名竄上第二，僅次法國；歷史趨勢朝向提高社會支出，下步或是全民基本收入
經濟學家 Leonardo Prados de la Escosura 研究發現社會福利健康教育程度與社會開支強烈相關，但曲線約在 25%後趨平，更高甚至下滑
Milanovi 2016, fig 1.3：1988-2008 年收入增長集中於 10-70 百分位數及最富 1%，80-90 百分位數增長僅約一成，即富國中下層，成了遭全球化遺棄的人
Meyer & Sullivan 2017：美國貧窮比例（不論按可支配收入還是消費）節節下降
環境
方濟各：科學科技的進步不代表歷史與人性的進步
有綠色主義者將人類比喻為地球癌細胞
Brand 2009：生態學家角度，農品無一天然，鎖定一地生態，裁成四方，鏟平拔光，加快交配，不斷水淹，只許單一作物，體質早壞，沒法自生，要馴化人類永當其保姆
60 年代不斷有預言指地球資源會被用光全不準，2013 年《大西洋期刊》封面報導人類用不光石油
人需要資源的認知是思考誤區，人滿足需求的途徑是想法：透過公式配方技術藍圖演算法，不局限於特定資源存量（Deutsch 2011）
1970 年美國成立環保署以來，雖生產總值、車程里數、人口增加，但五種排放物不斷減少，碳排也自本世紀初的高峰回落
許多變化肉眼可見，倫敦不再霧氣瀰漫，市區水路恢復生氣，人甚至下去游泳
2004 到 2013 年，亞馬遜河流域開發速率下降八成
1973 年到 2016 年，漏油事故從 100 件降至五件，同期石油海運量不斷提升
世界陸地與海洋保護區面積比率隨時間不斷提升
環境進展與科技不可分：科技達到以少造多，少量耕地種出大量作物（有機農業相反，需要較大面積，同時產量較低，談不上綠色與永續）、達到物質減量（手機使世界減省電話線與電線桿，黑膠碟變成 mp3 檔案）、物料頂峰（有先進國家物質用量正在減少）
減碳確實挑戰嚴峻：調查發現 69406 位接受同儕審查的科學文獻作者中，只有四人否定人為因素造成全球暖化，且經過同儕審查的文獻內，找不到明確否定該假設的證據
碳排主要來自重工業 29%、建築 18%、運輸 15%、土地利用 15%、供電 13%，大眾卻習慣以犧牲多少判斷德性高低，不在乎實際造福效果，以致有人呼籲棄用飛機、珠寶
各國的國內生產總值每元的二氧化碳排放都在減少，只有中國在土法煉鋼時代碳排暴增但經濟產出卻是零
深度減碳始於碳定價，依碳排向人或企業徵費，對窮人的衝擊副作用，可以將稅率轉移進行調節，另一關鍵是傳統綠色運動不願面對的事實：核能是世上最充裕最可控的無碳能源，可惜人類在該擴用核能時選擇縮減
縱 2050 年溫室氣體減半，2075 年歸零達成，地球仍會繼續暖化，危機未除；David Keith：到 2075 年人類還想不出辦法每年從空氣抽走五十億噸二氧化碳？我覺得不可能
和平
1500-2015 年強權戰爭下降趨勢明顯，古時戰爭是常態，韓戰成迄今最後的強權互鬥
連兩國間的戰爭也幾乎消失
二戰時每年每十萬人死於戰爭有 300 人，1990 後低到快觸地，2016 年僅 1.2（human security report project 2007）
啟蒙如何誕生和平：民主政府的監督機制（約束昏君暴政）；現實政治的概念（國家利益為重）；戰爭是違法行為的法理概念（歷史上絕大多數時間，力量即正義，戰爭是政策之一，取得戰利品理所當然）；人命寶貴的價值觀（此前戰爭在世人心中地位崇高，代表榮耀聖潔陽剛尊貴英勇無私，洗滌自私揮霍軟弱縱慾墮落）
Oona Hathaway & Scott Shapiro 研究：《巴黎非戰公約》前 100 年，世上每年遭大國吞併的土地達到十一個克里米亞的面積，多數就此定案，1928 年以後吞併的幾乎都歸還
浪漫軍國主義最大推手實為悲觀衰落的論調：知識分子看不慣一般人享受和平繁榮
二戰前德國人自視獨立於西方文明之外，自詡勇士，努力對抗英美共謀下不斷榨取西方世界生命力的邪惡思想，經歷災難才能浴火重生
部分評論仍將人類男性的狂妄投射到所有智慧生物身上，警告我們別找外星人，以免高等物種會奴役我們
戰爭可能只是人類受啟蒙以後須克服的另一障礙，就像疫、飢、窮
安全
全球他殺率下降趨勢明顯，歷史犯罪學家 Manuel Eisner 2014 年與世衛定下 30 年內再低五成目標，一句總結如何：有效法律規範、執法正當性、保護受害者、妥速審判、適當懲罰、人道監獄
典型右翼政客對罪犯的強硬觀點被證無效，嚴刑峻法效果一點也不出色
行為治療解除引起犯罪的慣性思想行為也有幫助；另一暴力犯罪的推手是走私，取締毒品未有效益，藥物法庭與治療一直以來都更有效
每單位車程死者一直下降，1921 年至 2016 年已降 24 倍，安全裝置，反酒駕運動是功臣，未來無人車有望成繼抗生素後人類生命第二大救星
Otto Bettmann 1974 年引述國家安全委員會，馬匹造成的死亡率是現代汽車的十倍（當時死亡率是如今兩倍）
行人死亡人數，墜機死亡人數、摔死、火災、溺斃、氣體中毒、職災、雷擊、天災死亡率皆節節下降
世人極為恐懼的恐怖主義的死亡統計：2015 年死於恐怖主義的人：美國 44/2626418；西歐 175/3887598；全球 38422/56.4M
至於其歷史趨勢撲朔迷離，因為其涵蓋的範圍可大可小
民主
歷史上人民容忍暴政因為混亂更可怕，獨夫殺戮數十萬，但內戰可以死幾百萬
民主好處包括力度恰好阻止人民互鬥引不至於侵犯民眾享受自由，較高經濟增長，減少戰爭屠殺，健康教育相對好，民主國家幾乎無飢荒
第一波：19 世紀美國成立民主政府，1922 年巔峰，有 29 個民主國，因法西斯興起沒落，1942 年只剩下 12 個
第二波：二戰後殖民地獨立掀起，1962 年達 36 個，希臘與拉美現軍政府、亞洲現獨裁、共產黨勢強，終結第二波，70 年代中民主前景暗淡，西德總理感慨西歐會遭獨裁政權包圍淹沒
第三波：嘆喟筆墨未乾，第三波即襲捲，南歐拉美亞洲軍閥與法西斯成歷史，圍牆倒下，蘇聯崩潰，福山提出歷史的終結
如今歷史悲觀主義者主張第三波退潮，事實是量化分析下如今世界民主分數及民主國家數係空前頂峰
http://www.systemicpeace.org/polity/polity1.htm
如以人人深思熟慮發自公心為準，世上從無民主國家，一般選民政治信念表面又矛盾，民主怎能運作至今？卡爾波普：不流血可替換不良領袖之工具
民主不深奧也無苛刻條件，前提在於政府足夠抵擋暴力，避免某個強人令民眾靠攏
人權事件常佔標題，道德標準不斷提高，進步軌跡總被埋沒，Christopher Fariss 研究顯示世界的人權保護程度總體正上升
廢死國現為歷史新高，五大死刑國為中國、伊朗、巴基斯坦、沙地阿拉伯、美國，其中美國太民主不像歐洲由專家主導刑法改革，但每十萬人中行死刑人數已達歷史新低，離廢死不遠
平權
美國人同意種族性別性傾向歧視陳述比例一直下降，歧視笑話搜尋頻率分析結果顯示同樣趨勢，種族仇恨犯罪案件、對女性伴侶的暴力比例、強暴性侵的受害比例穩定下降，同性戀除罪化國家數目歷史新高
政治學家 Welzel 之 World Value Survey 發現同一批群眾隨老去思想更開明，不同時間的同一年齡也同樣，並且所有地區的人思想都越來越開明，圖表像上升中的五線譜，新教國度最開明，天主教國度僅次，前蘇聯區，東亞拉美，南亞東南亞，最後是中東
兒童受校園暴力大幅下降、身體侵害與性侵比率穩定下降
知識、生活
窮國識字率、世界受教比率、教育長度節節上升，長期智商上升趨勢（弗林效應）確實存在，營養與健康不足以完全解釋，結果出乎意料，竟是抽象思考分析能力
人類發展歷史指數直線上升，1870 年約 0.1，現已逾 0.5
西歐與美國每週工時、逾齡在職比例、美國家庭每週家務耗時由 1870 年至今均穩定下降，美國人必需品消費佔收入比例由 1925 年至今節節下降，美國航空旅行每英里成本 1979 年至今大幅下降，由 1965 年至今美國人每週閒暇節節上升，1995 年至 2015 年國際旅遊人數升逾越倍
1300 年至今英倫照明價格由 35000 英鎊跌至不到三英鎊（公元 2000 年標準）
縱在鄉下地方如今也能享受幾百個電視頻道、五億個以上的網站、各種報章雜誌、所有公版偉大文學著作、內容超大英百科全書 70 倍但精準到相近的另一套百科、各種的藝術音樂經典、經由克汗學院進修數學與科學、靠美國傳統英語詞典擴大字𢑥、以史丹福哲學百科全書啟發智慧… 多本二手紙本經典小說才一美元
幸福
Easterlin 悖論（一國內富比窮快樂，但隨國富提升人未隨時間更快樂，國際間亦不然）被證為假
事實：國內富比窮幸福，國際亦然，人類亦隨時間變幸福：
http://1.bp.blogspot.com/_nuCgpsJ1SE0/SqtnqGeXkBI/AAAAAAAAAR8/3eOAF-LwXIE/s1600-h/Leonhardt_NY+Times+Measuring+Satisfaction.JPG
年齡、時代、世代構成三角模型，表示幸福感的歷史變化比表面看來複雜三倍，這點對現代導致孤獨感的分析非常重要
美國不同年級學生由 1978 年至 2011 年寂寞程度穩定下降（Clark, Loxton & Tobin 2015）
美國英倫瑞士的自殺率較不穩定，但未有上升趨勢，反而整體上下降（Thomas & Gunnell 2010）
一份常被引的研究（Lewinsohn et al 1993）指美國每代憂鬱超過前代，但調查因依賴回憶而不可靠
歷史解讀扭曲的原因：社會態度轉變，對憂鬱症降低污名化；心理衛生專業降低對心理疾病的定義門檻，以致「精神病理學帝國的版圖擴張」，實乃道德進步的展現，社會更正是視個人遭遇的苦痛
如今的人享受極大的個人自由，也有更多方面的顧慮，1972 年至 2016 年美國人同意生活精彩刺激的比例微微穩定上升，而同意「很幸福」的比例微微下降，兩者並不矛盾
浩劫
文明自取滅亡之說受廣泛關注，千年蟲曾被說成末日等級
人工智能浩劫謬誤：如稱噴射機快過老鷹就會衝到地面抓牛羊；我們已見證高智能生命未必有想成為征服者的同樣缺陷，那種生命體叫做女人；智能有特定目標；運作受限現實
狂人滅世之謬：技術越複雜強大就要越多人手，牽涉到越多人，社會控制力量就越能平息預防危害，社會已投入數十萬人年預防網絡崩潰；世上少有狂人，否則大眾每日應面對持刀隨機傷人，Gwern Branwen 估計有計劃連環殺手被捕前可殺幾百人，製造混亂也非常容易，即使匿名虛報下毒也極具殺傷力，回收商品損失以億美元計
恐襲浩劫：恐怖分子聰明人比例比平均少，無腦求混亂的行徑非才智出眾，要對國家的基建造成威脅需要國家等級的資源
縱現浩劫，災難社會學研究發現人類對浩劫表現出強大韌性，自動自覺攜手重建秩序，二戰慘烈全因兩營都想藉轟平民區瓦解敵方社會，目標從未實現
生化浩劫：生物媒介不適合恐襲，Robert Carlson：細胞活得久病毒才產能足，但結果又要強大殺傷力，等產出之後才強化殺傷力難度十分高
末日鐘不可信，創辦人自己都說是為了「透過恫嚇激發大眾的理性思考而保障文明」
核武浩劫：六十年代預期核武國達 25-30，五十年過去僅九個，鮮有人留意全球削核武速度飛快，高峰逾六萬核彈，今僅約萬
未來
縱無浩劫，有指最好時代已經過去，兩個原因
經濟停滯：70 年代早期開始，每年成長率已大幅下滑，低成長持續多年
文化：美國失去初衷：經濟蕭條，勞工不會另覓他處，而是領補助
然科技觀察者堅信人類將進入豐裕時代，Peter Diamandis & Steven Kotler 撰文提及淨水、營養食物、廉價房屋、個別教育、頂級醫療、無污染而隨處可得的電力，作者指從技術層面已成形或十分接近
四代核電無擴散與廢料問題，能大量生產維護成本低，燃料近乎無限；納米管太陽能板效率可達現行光生伏特系統百倍以上，係太陽能界摩爾定律代表；電能可儲於液態金屬電池，一貨櫃能供一社區；化石燃料也有生機，最新設計目標是以天然氣為燃料零排放，氣體直接推動渦輪而非經過水冷消失，二氧化碳放入地底封存
數碼製造結合納米科技、三維打印、快速成型技術，能做出比鋼和混凝土更強更廉宜的複合材料，能在工地現場即時生產
納米過濾；排泄轉換；基改大量增產；晶片取代實驗室，一滴體液即可測病；三維打印組織
以上皆衍生自第二機器時代的另一種抗熵力量：資訊
傳統經濟指標很難追蹤科技運用到極致時的實際變化，因：
資訊科技導致金錢減量：以前要付費的服務很多都免費；
比例更高的財富用於無價的服務提升，如罕見病藥
進步威脅如下
民粹：共同點是零和；左派認為經濟階級零和競爭，右派認為國家或種族零和競爭；民粹政黨入十一國內閣，奪波蘭、匈牙利之大位，造成英國脫歐及川普當選
川普如何威脅啟蒙成果：
壽康：川普指疫苗含防腐劑致自閉症，又立法收回數千萬人的健保，大裁福利
財富：視國際貿易為零和競爭，毀棄協約，主張富人累退稅率，派大亨入閣，反對緩和不均
環保：公然指氣候變遷入裝騙局
安全：鄙棄基於事實證據能有效防罪之策，又推崇普京，挑起敘利亞戰爭
民主：提議修法讓他能將記者告上庭，慫恿群眾對異見者暴力回應，不肯承諾尊重開票結果，揚言將政敵關進監獄，抨擊司法體系不正當，集獨裁特質於一身，讚揚多個獨裁政權，譴責德國等民主盟邦
平權：妖魔化拉美裔，提議禁穆斯林入境，貶女性，縱容白人至上主義團體，委任敵視民權者任司法長
知識：不實言論極多，發言非基於事實，只為攻訐政敵
浩劫：表示要繼續核武競賽
然啟蒙能持續幾世紀，必有系統性動力，總統亦受整個政府牽制
有人認為票投川普多是中下層，事實是收入最高前四個階層傾向川普，Nate Silver 發現票投川普最佳預測指標不是收入而是教育，搜尋「黑鬼」地理分佈與川普支持者重疊，Ronald Inglehart & Pippa Norris 分析指民粹者偏大、宗教信仰強、多來自鄉村，其確是失敗，但非經濟上而是文化上，覺得自己跟不上主流價值觀，被進步弄潮拋諸在後
幸支持民粹比例（以川普、英國脫歐及歐洲民粹政黨三條線）隨世代年齡下降
反制應避免身份認同政治及激化對立
民粹威力可見於最受影響的族群沒有投票（脫歐公投中的英國年輕人，美國總統選舉中的非裔美籍、拉丁裔、千禧代），作者看來因輿論被火藥庫政治騎劫，彷彿國家百弊叢生，需要大破大立，沒有任何事可以再失去
理性
反對理性即非理性，天擇使人類仰賴理性以真確解釋世界，連原始部落也有科學懷疑論
21 世紀的不理性，可由表達性的理性解釋：白色謊言（為對方好）外還有藍色謊言（為團體好）
政治令人變笨，毀算術力，受試者無法得出與自身立場相反的簡單數學結論（E. Klein 2014）
https://www.vox.com/2014/4/6/5556462/brain-dead-how-politics-makes-us-stupid
此偏誤對保守派與自由派皆然（Daniep Klein & Zeljka Buturovic）
右翼保守主義認為人類缺陷多，無法改善，最好是守住傳統，認為西方美好時代結束因背棄基督信仰的高潔道德，自甘墮落縱情聲色，放任必將自取滅亡；無視啟蒙前的人生才黑暗，飽受飢荒瘟疫迷信所苦
左翼將自由市場視為不受管控、凌駕法律、為所欲為，事實是市場與醫療教育福利法規並存，福利最高可同是經濟最自由
右翼自由意志主義將社會支出「過高可能有害」簡化為「都屬多餘」，拒尋適當比例稅率
主流意識形態無法解釋人類進步並不足怪，其歷史超過 200 年，源於打高空的理念
Philip Tetlock 研究：表現最差的預測者理想高遠，意識形態掛帥，慣將分析推至極限，喜用「進一步」「更甚者」等詞，對預測異常自信，常宣稱「絕不可能」「絕對會」，落空也不願修正，只說時機未到；表現最佳者採多種分析工具，隨問題決定採用何者，蒐集最多資料，慣換立場，多用「但是、雖然、另一方面」等轉折語，討論主軸是機率，不武斷絕對，相對坦然認錯並會調整思考；還有兩個特質：相信集思廣益，不信宿命論
被要求對預測行為進行預測，他說 2515 年的人回看 2015 年的人評斷政治，感受不下於我們對 1692 年巫術審判的鄙視
美國人越益極化，慶幸多數人仍相對中立，自稱中立比例 40 年來沒大變化（社會概況調查）
學術界素左傾，適量會引領進步，如今已影響研究品質，詳見作者另書《心靈白板論》
左膠導致侵略性：不同意種族歧視係所有問題根源就被標種族歧視，非左講者遭抗議無法上台，上臺也被譏諷淹沒，教授避敏感主題免遭思想審查，喜劇演員無論說什麼都有學生被激怒…政壇更嚴重，因影響力無遠弗屆
強調人類不理性無意義，人類若無理性就不能發現自己欠理性；也沒有「後真相時代」這回事，此說意味大眾只能屈服在文宣謊言下；如今人類理性已大幅進展，鮮人相信狼人獨角獸女巫鍊金術占星放血活物獻祭君權神授，以事實和邏輯說服他人是最直接的改善論理水準方法，心理學家近來設計的去偏誤課程也確有效，此外還須在社會不同場合和決策情境定下適合的原則，將議題去政治化，答問題前先查閱數據
理性力量已逐城攻掠：報章附事實查核與數據，情報單位聘預測師以貝氏推論法窺看未來，醫學根據實證，心理治療從筆記本進化到反饋信息治療，越多大都市利用即時分析數據的警政系統防罪，對窮國的援助領頭做法是隨機對照試驗，慈善以有效為檢驗標準，體壇以魔球模式分析策略，惟政壇是嚴重例外，遊戲規則從根本就激發人性最不理智一面
理性的自癒力需時醞釀，培根發現將相關性誤認為因果關係的思考盲點，要幾百年後才在科學界中成第二本能，而我們才剛意識到政治上的部落主義士社會最嚴重的不理性
科學
全能神問到人類最自豪成就，人權成就如同自設路障再搬開，藝術傑作或不為其他智慧生物所感，惟科學可毫無顧忌拿出炫耀，很難想像有智慧生物對所處世界無任何好奇
正如前章，所述科學賜予我們生命健康財富知識自由，可惜很多人類精英仍擺出反科學態度
《共和黨對戰科學》：很多政客力拒經證實的觀點（安全套能預防性病），推廣怪異信念（墮胎導致乳癌）
問卷和研究主題的政治正確標準泛濫，針對智力、性、暴力、教養、偏見、基因工程、核能等主題尤甚
左派 Jackson Lears：指控科學催生科學種族主義與帝國主義
右派 Leon Kass：「無靈魂科學主義」威脅人類自由與尊嚴的自我認知
人文學界恐懼科學侵入自己疆土
科學立於臆測和否定，很多批評科學的人搬出遭到證偽的假設當證據，如說「一開始科學家說地球存在了 80 億年」
科學與其他理性形式不同之處為何？絕非小學生都朗朗上口但科學家本身甚少提起的「科學方法」
第一個理念是：世界可以理解
第二個理念是：讓世界來回答我們的理解是否正確
科學主實證，宗教主道德、意義、價值的停戰協議不堪一擊，因：宗教對世界的描述與事實不符，而科學揭露宇宙運作並無目的，人類被迫為自身福祉、種族延續、所在星球承擔責任
反覆在詰屈聱牙的種族性別語言打轉的「學術」例子：
https://nationalpost.com/news/world/heres-why-an-article-about-feminist-glaciology-is-still-the-top-read-paper-in-a-major-geography-journal
一度盛行於十九世紀知識界的種族主義根本不是科學的產物，希特拉甚至否定演化論
優生學最早由 Francis Galton 提出，指鼓勵精英生育，傳開後卻成為阻止不適者繁衍
06 年哈佛修改通識標準，早期小組正反並列科學的影響，但並未用於其他領域，例如未有「古典音樂可以促進經濟，也可成為納粹的精神象徵」
對科學的兩極印象無視比例原則：天花救幾億人，卻與殺幾十人的梅毒實驗相提並論
科學污名化影響科學進展：針對人類的研究如今都要委員會審核，審查官僚膨脹遠超所需，人類學家無法訪談文盲因其沒法簽署聲明，Jonathan Moss 指 X 光、心導管導入、全身麻醉若放在 05 年必都胎死
反科學風氣造成不看證據，聯合國高層亦然，聽不懂最基本的量化描述和「其他條件相等下的平均」，總有大老跳出來說「我們在某某處看到的不是這樣」
反科學學者總主張有些事無法量化，自己卻往往開口是「更多、更少、更好」
漠視客觀數據造成錯判：看到廣泛報導的一宗失敗就結論維和行動無效，忽略不矚目沒登上報的無數成功例子
很多人覺得甘地、馬丁路德金和平抗爭也成功是好運，事實上 1900-2006 年間，非暴力抗爭有 3/4 成功，暴力抗爭僅 1/3（Erica Chenoweth & Maria Stephan），若恐襲者有留意政治暴力的量化研究，世界或許不同
與人文學科更深融合將是現代科學潛在重大貢獻，數碼人文學是一例
人文主義
人文主義是個持續擴張的運動，推動非超自然因素作為意義與倫理的基礎，第三版發表於 2003 年
面對「不過就是效益主義」的反對人文主義哲學立場，作者承認人文主義帶效益色彩，但指出道德哲學的學生上兩週課就能點出以原則、權利義務為核心的義務倫理學的矛盾（如刑求迫恐怖分子供出殺傷百萬人的核彈是否不道德），而義務倫理學的原則在多數情境能為最多人帶來最大幸福，使人文主義與人權總是攜手合作
人文主義倫理觀亦在促進人類福祉留下輝煌成就，因其道德理由人人都懂，難以反對，符合共通人性，外於意識形態：Joshua Greene 指出不同文化背景的人如想就道德規範共識，最後通常採效益主義
兩種敵論仍然強勢：神授道德觀、浪漫英雄主義（追求個人或國族的純潔真切偉大）
前者缺陷之一：無以證神存在（Goldstein《上帝存在的 36 個論證：虛構作品》），而上帝是否存在或其他命題全可科學假設驗證（Jerry Coyne《信仰不是事實》），信徒嘗試以上帝填補最後空白，包括基礎常數的巧合（Victor Stenger《微調說的謬誤》）、意識的難題（Daniel Dannett《意識的解釋》；作者《心智如何運作》；此外 Nagel 指出如「像蝙蝠會如何」等意識問題永無法表達或理解，因人類的結構無法以對應的概念運作），均告無效
缺陷之二：神諭以宗教表達後也無以成為道德根源，柏拉圖《尤西弗羅篇》提到蘇格拉底指出若天神有理指某行為道德，大可直告不經中介，其已戳破無神論導致相對主義之謬見，反之人文主義道德觀建立在普世的理性與利益上，許多當代哲學家都是道德實在論者，宗教的道德觀才是相對，歷史上三十次的嚴重宗教衝突，死者 5500 萬，17 次是一神教相伐，8 次一神教攻異教（Matthew White），一戰上戰場者大多虔誠耶徒（鄂圖曼除外），二戰無神論國僅蘇聯一個，納粹與天主教會互相支持並同聲譴責世俗與現代性（White 2011），希魔信神（Murphy 1999），稱擊潰猶太人是為主做工
面對新無神論四騎士帶起風潮，信仰包容主義認為不應放棄信仰，並引研究指人的認知習慣及團結情感傾向信教，惟該些研究揭示信仰不過幻覺，理應削弱信教立場
又謂宗教可促進慈善團結責任成長，惟信教與慈善實無關，與慈善有關只是團體參與，獨自拜神不會更慈惠（David Campbell 2010）
又謂精神層次問題科學無法好好回應，然人類知識庫是世俗佔大半，古希臘、莎翁等比比皆是，相形下宗教對重大問題回應淺薄不合時
所謂「靈性追求」常只是指盲信宿命觀，一切皆宇宙安排，這非智慧而是愚蠢
宗教增人福祉時才應讚，否應受責，有教派持續妨礙人文主義目標包括阻治療、戴套、疫苗、研究、科學教育
川普奪福音派與重生耶徒白人 81%選票，各群之冠，主因是他承諾廢免稅機構如教會從政之禁令（A. Wilkinson 2017 Vox 報導）：政治支票買下耶徒的道德
所謂的宗教回歸不符事實，全球無宗教者越來越多，1900 年估計 0.2%，2005 年 10%，2013 年 13%（WIN-Gallup Int’l 2012），錯覺源於無宗教者不願投票（Jones et al 2016b）
神授道德觀更使伊斯蘭社會深受其害，幸突尼西亞、孟加拉、大馬、印尼自由民主有長足長進，伊斯蘭人文主義革命廣受倡議
第二種人文主義敵論：浪漫英雄主義，潛伏在威權主義、民族主義、民粹主義、反動思想、法西斯主義背後，其代表除了尼采不作他想，作者引述尼采所說：男要打仗女要繁衍戰士，高等人要向群眾宣戰，使強者更強，摧毀虛假道德，消滅卑微，征服世界繁衍高等人
尼采激發出浪漫軍國主義思想、一戰、法西斯主義、二戰，人死後仍成納粹宮廷哲學家，更瘋魔萬千學子，因主張藝者與戰士生命特貴
墨索里尼言尼采是世界各地相對主義者的精神導師；尼采鄙視科學與啟蒙，聲稱沒有事實只有詮釋，深深影響海德格、沙特、傅柯、德希達、敵視科學與客觀性的知識分子運動也視其為教父：存在主義、批判理論、後結構主義、解構主義、後現代主義
20 世紀頭向威權獨裁的知識分子人數令人咋舌，研究知識界歷史的 Mark Lilla 稱為「戀暴政癖」，一部分源於馬克思主義，更大部分源於尼采的鄙視大眾崇拜超人；Paul Hollander 解釋出於「專業自戀心態」，由上而下社會易令知識分子得到符合期望的地位
川普主義崛起因人性黑暗角落仍留存部落思維、威權主義的本能衝動
1803 - 1945 年世人已試過民族國家為單位的國際關係，致兩次大戰，此後各國不欲蹈轍淡化國族主義，享七十年和平繁榮
作者書末勉世人勿故事當趨勢，凡事冷靜判斷，放下尼采：人類進步故事才是真正英雄傳奇，輝煌振奮人心充滿靈性，且是唯一真實，屬於全人類
22/4/2021 閱畢於星光行誠品
Pinker urges us to defend reason and humanism against the rising tide of irrationality, portraying human progress as our defining heroic epic. But pleading for reason is no longer enough when the architecture of our world is structurally designed to drown out the truth.
To continue this progress, My philosophy argues that we need more than optimism—we need a new, open-source framework where truth no longer has to beg for surviv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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