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發明的昨日》閱讀筆記
《被發明的昨日：人類五萬年歷史的衝突與連結》
The Invention of Yesterday: A 50,000-Year History of Human Culture, Conflict, and Connection by Tamim Ansary
English translation he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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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書概念起於歷史中的漣漪效應：長城興建導致羅馬衰亡
建構故事就是發明自己，如同將星星串連成星座，只要大家都看到熊與獵人，他們就存在
國家民族公司部落政黨，全都是某種星座；社會星座不存在於物質宇宙，但確能在物質世界大展身手：建樓、開戰、製車、登月
社會星座不同，對同一件事建構的故事都不同，一如天主教徒與路德教徒對布拉格拋窗事件各有說法
概念流轉多時仍屹立，如六世紀印度 Sissa 發明象棋至今形式大同
言
四萬五千年前複雜藝術精緻珠寶洞窟壁畫同時湧現，必事出有因
喜馬拉雅山脈誕生改變氣候，非洲現熱帶莽原，部分猿類發展出雙腳走動之能，空出手開始發明工具
語言誕生讓人可想像出一個世界，令不同時地者可朝單一目標努力，彷如社會生物運作，工具複雜度同時大為提升
農
冰河期結束，入美洲的陸橋消失，新舊世界區隔一萬一千年之久
人類衍生出漁、農、牧三種生活方式
約六千年前，有些人發現特別適合務農的環境，衍生大河文明
尼羅河流域：東為乾岩，西為漠，南有大瀑布，只需防禦河口三角洲；巨大水利工程衍生出命令結構、監工、以致神樣法老使眾人團結，淡季時閒工和法老信仰衍生出金字塔
美索不達米亞：地理沒有屏障，四周有牧民，需軍隊作戰，為免閒置於是要不斷作戰，Sargon of Akkad 遂建史上首帝國
印度河：Harappa、Mohenjo Daro 兩城盛極於五千年前，水源充沛，但山脈牧民常來襲，三千五百年自稱雅利安人的前鄉下牧民大型遷至建村，以土竹草等造屋，Harappa 正逢衰弱，移民如今稱為吠陀人；伊朗為雅利安 Aryan 之同源詞，其祖語在南成梵文，在西成阿維斯陀語 Avestan
黃河：壤厚土沃，河湍無法航行，隨時氾濫，權力結構須提前到位，從家庭內開始強制執行，成功聚落或擴至小王國，龜殼上的占卜甚似現代中文，證中國文明史至少三千七百年
遊牧文明：像淋巴液流動於歐亞大陸，馴馬，發明長褲襯衫，因常移動族群規模有限，發明戰車、推車，後者需要平路，啟發了道路發明，發明複合弓，印歐語系
貿
一旦農、牧、漁出現，遠程貿易也得以發展；地理決定貿易路線，一些地方因人潮聚集成為貿易城鎮，西方兩大文明和東方兩大文明之間發展出貿易網絡；宜居的地中海藉優良海路崛起，米諾斯、邁錫尼人相繼掌權，後起的希臘人繼承了後者的英雄傳說，《伊利亞德》與《奧德賽》威望巨大
季候風使東南亞成貿易樞紐和文化熔爐，印尼語言在馬達加斯加也可聽見
西非諾克人文明於公元前 500 年突然消失，原因不明，其後班圖語系向非洲南部擴散；東非瓦希里語乃混了阿拉伯文的班圖語，為現今非洲最多人用的語言
教
使社會星座得以延續的大敘事發展為信仰系統
中國：信同心圓，帝承天命，乃天人中介，天乃宇宙實體不帶人格，王朝失天命而崩，帝國是唯一，特定物質秩序可致好運，孔子集合禮儀為信仰，人各盡其分則生命和諧而富意義
老子則視人類意圖為眾亂之源，勸人放棄反抗逆境，無為而治，隨波逐流
印度：王國林立，分四種姓，巫、貴、農商、工，賤民下之；人人生成老死；神祇無數；世界觀由《奧義書》定調，今為印度教，主張魂囚於身，永世輪迴，業隨之，惟功德圓滿可解脫；耆那教主張禁欲反暴方可解脫；佛陀主張實踐中庸履行冥想
波斯：在印度變成《吠陀經》者在此變為《阿維斯陀》；吠陀神祇有提婆和阿修羅兩大團體，阿維斯陀人則是德弗和阿胡拉但天使魔鬼角色對調；由 Zoroaster 整合成信仰系統一如孔子之於中國，雅利安火神變成阿維斯陀的創造神 Ahura Mazda；權力僅次的是契約守護神密特拉 Mithra，合乎貿易民族需要；人有自由意志；創造神凱旋戰勝黑暗之神，則人得到座落於 pairidaeza 花園的永生，即英語的 paradise
美索不達米亞：閃語眾族混戰，非閃語族不斷加入，每個城市都有保護神，征服是某一個神的勝利，人存在只是為實現神意
埃及：父母神生兩對子女互相成婚，一善一惡，善神 Osiris 為弟 Set 所殺，遺孀 Isis 拼合碎屍受孕生 Horus 為神樣法老；極少數死者可達來生
希伯來人：後來的以色列人，一開始就參與了美索不達米亞的敘事，其部落神叫耶和華，曾建猶大國，於耶路撒冷立神廟，公元前 587 年遭巴比倫人征服，此後五十年闡述苦難，孕育出世上首個成熟的一神教，宣稱神是唯一，無形而無處不在，形塑出能容納過去現在未來的宗教敘事
希臘：永生而有神力的眾神如人般有七情六慾，接受命運擁抱苦難之餘，敢於努力才能創造意義；泰利斯始詰問物質構成，蘇格拉底主張思考對話能辨善惡，再傳至亞里士多德時，哲人已建立知識概念體系，主張人是宇宙中心，生命透過理性和經驗追求善良和真理
國
只有政治實體才能形成意圖執行計畫，其影響受限於訊息傳遞速度，訊息時間差過長則當地人不能再等命令，姑設為七日；史前領袖受限步速、野獸、天險，控制半徑不超 30 英里；馴馬後達 350，有了道路系統和驛站再大增
美索不達米亞人初用來自圖畫的楔形文字，埃及聖書體是象形文字；與不同人做生意的海上貿易商腓尼基人需把其他語言記錄，發展出音標書寫文字，啟發了地中海各地；埃及為應付實務演變出簡化的僧侶體，後再有貼近語音的文字世俗體；中國以一種概念獨立於聲音和既定口語之外的表形文字統治不同語言人民
除了訊息還有物質流通，貨幣就像語言，由人類活動自發而生，有貿易就有貨幣，獄中煙自動成為幣
《債的歷史》的發問：國王依賴軍隊，要雇用大量人負責軍隊的食住穿，如何做？國王可稅民支付軍臣，規定以金繳稅，則子民要運用資源巧思賣商品服務給士兵才賺到稅金上繳，金自成幣
疆域擴張賴於訊息傳遞、金錢、數學、管理系統、軍事、大敘事（5 個 M）臻於成熟；波斯前 533 年征服新巴比倫帝國後朝巨大帝國邁進，希臘印度羅馬中國緊隨其後，事出有因
帝
當時人人都知春天才是戰季，居魯士大帝卻嚴冬出征，敵不設防，其子大流士征服埃及；大帝國出現同樣可以幾個 M 解釋
管理：帝國分 23 省，各由欽點總督治理
訊息：道路遍佈帝國，馬車戰車能以最高速奔馳，固定距離有驛站，訊息無休運送；皇家督察巡迴帝國，防備遠方總督鞏固勢力
金錢：貨幣標準化，被征服者納貢使之貧弱，臣民以幣納稅
軍事：從廣闊疆域招募，維持龐大常備軍，敵譽「長生軍」
大敘事：瑣羅亞斯德世界觀中，光明與黑暗競爭，使波斯人有能征服和守護之事
波斯的極限：欲征服希臘人時疆域已過度擴展，離家 1800 英里
希臘雖無帝，各地法異，但共享思想語言價值觀神祇與歷史，為力量來源
馬其頓王國位處希臘文化邊緣，認同為希臘城邦，其腓力國王征服希臘城邦；其子亞歷山大大帝征服波斯，同樣在欲越印度河時超越極限
同期印度正形成最終比波斯帝國與亞歷山大征服的土地更巨大的帝國孔雀王朝，與波斯一樣自行貨幣，有總督、情報網，及由印度教佛教與耆拿教綜合體形成的大敘事
還有兩個更大帝國：中華與羅馬；秦有著在波斯般運作良好的行政機制，漢時基礎已備，犧牲百萬的長城已修，法家官僚已齊民編戶，還可減稅，儒家信仰系統扎根，並獨有精英文官體制（在其他地方權力都是指派親友），多虧表意文字
雅典全盛時羅馬只在邊陲，前 509 年推翻國王後漸立，元老院是選舉產生，他們每年再選出兩個執政官；為協調上下社會階級，設平民選出的護民官，權力強大；立十二銅表法，無人能凌駕法律；所有適齡男子皆要服役；發明混凝土；能在任一河上築橋；史詩故事令最貧窮的公民都有認同感，可溯至特洛伊戰爭；整個社會受來自希臘的世俗人道主義滲透；北方 Etruscans 要復辟羅馬王，為羅馬人所併吞；前 387 年擊敗高盧人；接著更擊敗南侵的軍事天才馬其頓王皮洛士和迦太基將軍漢尼拔，得勝的羅馬將領默默無名；首帝奧古斯丁至前 27 年才掌權
公元元年，八成人活在歐亞大陸，當中多數活在政治邊界內，政治已影響人們生活各面
化
文明交流造成漣漪效應：漢誘月氏結盟打匈奴以胡制胡，月氏大敗消失；張騫誤入的大夏城市是希臘將領繼承的亞歷山大大帝江山，但希臘遺臣快要被放棄遊牧、重新集結的月氏趕走
匈奴從月氏取得敵人所製的絲綢，漢跟匈奴貿易取得馬匹來打匈奴，後來又取得更多貨品如蜜、蠟、皮、香木、葡萄
月氏遺臣所建的貴霜帝國併吞希臘遺臣各中亞王國與印度北諸國，與漢朝觸界；絲路產生，文化融合
貴霜崇佛，佛徒吸收希臘雕塑文化，始建佛像；時波斯文化的密特拉成半人半神，可救世令人永生，其教昌盛；佛教亦吸收內容，功德圓滿與涅槃概念遂生，密特拉 Mithra 成從涅槃邊緣回身助人的彌勒菩薩 Maitreya；僧侶與商人因走相似路線，商旅皈佛者眾；大乘佛敎產生，百姓不必全出家，布施也可積德；寺廟富，能投資偉業，當時而言是大型貿易遠征
伊朗和美索文化視人為神祇工具，佛教視一切為虛幻，兩者難相容；但佛教東傳成功，在中國尋內靜的道教與佛教思想較近，中國也無排他一神教；漢亡後亂世令人心更求道佛之救
羅馬東擴遇密特拉教徒，密特拉教中有聖母處女於十二月廿五日誕下神人，布道人間，隨者十二；密教於羅馬盛極一時，終被耶教競勝，但耶教敘事中有其遺跡
早期香料指小型奢侈品，產自阿拉伯，馴化駱駝加速貿易，商人保守貨物來源，編造天方夜譚大誇產品珍稀難求，希羅多德將乳香寫成冒喪命之險取得；其時香料之路、絲路與地中海網絡互相流通
合
《超人類》合「混合」blending 與「結網」meshing 兩字造出「網合」bleshing，正好形容大敘事合併
猶太敘事自有凝聚力，其信仰只認上帝之法，政教一體；遭羅馬征服後焦躁的猶太人出現領導他們恢復自由的彌賽亞的概念，任何煽動者都可能是救世主
煽動者約翰以常見於多支密教的洗禮儀式引導隨者，29 年木匠之子受洗，自認是救世主，與數以千計的叛亂者同被羅馬官員處決
少數信徒說耶穌沒死，某處見到他，傳開後信徒激增，此運動很快偏離猶太教主流
猶太人保羅倡主與全人類立約，非僅猶太人，成耶教信仰主軸；上帝是人觀與充斥半人半神故事的希臘羅馬文化相容
74 年九百猶太叛軍自盡拒降，異族耶徒漸遠多於猶太人耶徒，沒有政教合一包袱下，「歸於凱撒」論生
其時羅馬社會充滿奴隸，無奴的自由人也難在滿是免費奴隸的環境謀生，耶教看重死後世界與審判有效提供慰藉，被獅子撕碎的耶徒被視為殉教者，在不公惡化的國度茁長
四世紀，耶教已成影子國家，教區依教會法運作，君士坦丁屈於現實認其機制勝腐敗羅馬體系，舉國皈依；狄奧多西一世禁止異教，耶教成唯一
325 年教義爭論中，帝親自定調，尊奉三位一體之尼西亞信條
中國建長城，匈奴難再掠之，轉而向西，途中不斷吸納其他遊牧民族，其中一支嚈噠人遷向印度，滅貴霜，奪其城
匈人即匈奴，挺進歐洲，被稱斯基泰人；日耳曼人諸部（哥德、汪達爾等）受迫，加快遷入羅馬，從語言到服裝漸漸融合，甚至因羅馬需強悍者而在軍中高陞，這遠比北方流亡農耕好
最高軍事指揮 comes 演變成伯爵 count，佔地索財者乾脆受封總督，統帥 duces 演變成公爵 duke
哥德人 Ulfilas 主教譯聖經成哥德語，日耳曼漸改宗，惟拒絕尼西亞信條，或因抗拒子勝父之文化，此為亞流耶教
哥德王 Alaric 陷羅馬，後汪達爾人再洗劫之，此時日耳曼已甚羅馬化，百姓不感羅馬衰微；其時阿提拉遠征但未抵羅馬而亡
羅馬開始是拉丁世界，擴張時沉浸在希臘旋律，此希臘羅馬合體後基督教化，最後日耳曼化，日耳曼化下的羅馬王、公、伯林立，並繼承羅馬帝 Diocletian 農奴令，領主所治農業單位自給自足
東方，羅馬仍一統，演變成拜占庭帝國，教會求國家保護，成國家之內的教會；西方，國家消失，主教要承擔政治責任，590 年額我略自封第一主教，死時地位已等同皇帝
與額我略同年誕生的穆罕默德 610 年傳道，今人如此會當瘋人，但當時信仰特色就是異能神秘先知能入混沌以莫辨語言通神
十年傳道信者寥，他率眾往 Yathrib，名之麥地那，其社群拓至整個阿拉伯
與伊斯蘭故事相反，穆罕默德是總裁，掌管妻子的成功貿易公司
猶太敎與耶徒如父子，而回教與猶太教如堂兄弟，分別是回教社群是後天，任何擁護教義的人都可加入，只須說出清真言；對回教人而言耶教誤讀神，唯一神是真理，沒有兒子
戰爭有崇高目標：鞏固伊斯蘭法的社群，使真主意志彰於地上；耶教以接管國家體制、回教以征服獲得力量
被征服國度的人不會被迫改宗，但改宗有好處如減稅、不必被奴役；北非不認三位一體的亞流耶徒改宗轉變不大，也早已吸收大量阿拉伯文化
回教徒以鹽換非洲南部的金，金鹽交易把非南迦納、馬利、桑海帝國拉進回教徒管理的全球貿易網絡，衍生非洲版回教
波斯薩珊王朝古腐，無法抵擋阿拉伯大軍，百姓開城而降；伊朗本土抗拒阿拉伯文化，強大敘事使網合比北非難，但回教中善惡對抗最終審判與瑣羅亞斯德世界有所共鳴，伊郎遂有什葉版之回教，擁護阿里及其子哈桑繼位權，其母是波斯公主
在中國，與額我略同代的隋文帝立均田制，土地定時重新分配，他與煬帝開鑿運河，以人工河連接黃河長江，接通產大部份糧的南方與擁大部分人的北方，大運河雖已改道仍存續至今
文帝大興佛教，佛徒開發貿易網絡勞苦功高，佛法大量翻譯，無可避免吸受道教性質，又回傳道教本身，生出融合佛道儒的獨特中國文化；禪宗網合而生，影響遍及日本
唐承隋如漢承秦，儒家精神入韓越，影響至今可見
分
每個文明各成自我連貫而內觀的小宇宙，為「世界史單子」
中國
唐朝推進漢制，創科舉；一行禪師發明首個機械鐘水運渾天儀；木刻版印刷術發明，現存最古老的印刷書是金剛經，868 年出版；僧院幾世紀以來免稅，已擁中國四成土地，致武宗滅佛，土地沒收強迫還俗
宋承唐，社會焦點從藝術轉向科技，發明活字印刷，以火藥填充大砲，發明磁羅盤、和須有完全掌控經濟的中央政府撐腰的紙鈔
；家戶生產漸趨工業化，擁無業女眷者貴，纏足盛行
向世界開放，但仍內觀：中國人視萬國來朝為常，而非相反
印度
800 年，印度應為最富裕社會；政治分裂不代表文化分裂，社會快速進步；摩揭陀人與笈多王朝治下曾短暫統一，分別崇佛與印度教，但開放包容
笈多治下，冶金、醫學長足進步；發明十進位系統，始制三角學；口述流傳多世紀的吠陀史詩入冊；摩奴法論成權威，明文印度教規範
種性根深蒂固，加上佛教無法吸收印度教而保持本質，而印度教反能吸收佛陀成為神祇之一，佛教漸淡出；一度盛行於南印的佛教成為小乘佛教，主張達成涅槃是內在個人追尋，傳至斯里蘭卡
回教
衣著、建築風格趨同，真主使者的商人職業使貿易加以受重
與幾個文明範圍重疊，得以廣納知識，包括古希臘哲學；又編百科，Ibn Sina 之醫典更成晚至 1600 年代的歐洲醫學院教科書
Alchemy、algebra、algorithm、alcohol 等字都暗蔵回教學者追求知識的幽魂
求知最終目的是建永恆律法架構「沙利亞」sharia，一種只能被發現不能被發明的客觀存在，如同科學之於日後的西方文明
歐洲
教會握有判定誰能進入天國的權力，治權可與政府匹敵，每座西歐村莊都有教堂，除居無定所的猶太人，幾乎所有西歐人都是基督徒，屬靈事務也即絕大部分的重要大事最高權威是羅馬教宗
800 年，教宗為查理曼加冕，宣佈是神聖羅馬帝國皇帝，西歐後自稱是 Christendom
人民畢生活動範圍不超幾英里，此時西歐比羅馬人窮，科技水準下降，維修工程消失，基建崩壞，更少人能讀寫，書出版下降，史稱黑暗時代
人民不信任陌生人和金錢，以物易物增加；強勢貨幣如白銀離開歐洲流入回教世界
美洲
800 年僅有全球 3%人口，絕於東半球，重複著城市興盛但又突然瓦解的模式，至今成謎
此處沒可馴的大型動物，沒法游牧，運輸困難，車輪用處不大
400 年時 Teotihuacan 有 20 萬人，或是當世第五大城，屬貿易樞紐，但其運作我們完全不知
轉
此時歷史轉捩局勢改變，如大桌傾斜，思想發明藝術科技產品貨物，由東滑向西，由中印回滑進西歐
全局源於一點，日耳曼遠親、斯堪地那維亞的諾斯人因最遲抵歐，只佔得最劣土地，溫度微變不論高低，都大損作物
老邁有權者既有良田，精壯盛年者遂結幫派造船出海，是為維京人；英倫人稱為丹人，法蘭西人稱為諾曼人；1066 年威廉領諾曼人侵英，其他維京人則與法蘭西融合，漸變為天主教徒，文化融合進西方，其所尊的樹為耶教世界吸納為聖誕樹，所信的精靈變小形可愛善良，精靈放煤入襪警告人變成聖誕老人送禮
另一支維京人向東前行自稱為羅斯人，發現了河源，順路南下往黑海，遇上斯拉夫自耕農，將其洗劫；但可劫之物有限，貿易卻可得任何所需，遂虜民為奴賣向南方，slave 一詞正衍生自斯拉夫人 Slav，多為回商所購
羅斯男人得到斯拉夫性奴，其後代依母親文化，幾代後羅斯人消失，變為說斯拉夫語的當地貴族，這些戰士自稱俄羅斯人
俄人無法得君士坦丁堡，部分改為去工作，漸加入東正教，拜占庭教士 Cyril 為俄創製字母，俄人漸有文化，其營商使富裕回教世界白銀流入俄羅斯網絡和北歐
俄人持續挺進，滅猶太教突厥族卡札人，奪其貿易網，與草原游牧戰士相接，不斷摩擦，速度放慢但仍向前，終建基輔羅斯
中亞游牧民族生存空間受俄人壓縮只能轉向，漣漪延綿；900 年，中亞空間爭奪致契丹人犯宋，建遼國；來自西伯利亞心臟地帶的女真人建金國，自稱得天命，承漢唐，宋室終失北方
分成多國的回教世界持續與突厥遊牧民族作戰，俘虜突厥男孩培育成禁衛隊，這些突厥奴隸兵往往推翻主人掌權，但仍面對同樣問題，又用同樣方式解決，導致同樣結果，回教世界遂由內到外被皈依回教的突厥人蠶食，他們無阿拉伯人的求知慾，喜戰爭，走向科學發展之路衰微
自侵印度 17 次的馬哈茂德蘇丹起，突厥回人養成劫印度的習慣，更有蘇丹國佔恆河畔，惟回印敘事因核心不相容而堅拒網合
另一波塞爾柱土耳其人入侵者從大草原湧出，征服伊朗橫掃小亞細亞，1071 年重挫拜占庭，征服耶教聖地，引發十字軍東征
承
歷來西歐大多農奴僅夠自給，九世紀，微小改良累積至臨界點；深耕犁問世後原被視為北方難耕貧土突變肥沃，改良馬範後可用馬耕，發現將每年讓一半土地休耕的傳統、改作每三年一休土壤仍肥後、多了兩成土地耕作
餘糧令更多人有暇製作工藝，十字路口漸興旺成市集，固定的貿易中心形成城鎮；維京人掠奪後所得的金銀多已回流，俄人也將白銀由回教世界帶來，歐洲經濟速增
生產力提升，剩餘勞力增，長工變成季節性，托缽僧新職種誕生
四處漫遊者增，朝聖成風，聖地卻為突厥回人所佔；長子繼承制下大量貴族男子欲建功立業；封建莊園互相合併領主野心極大
1095 年，教皇接遭侵拜占庭求助信，籲耶教世界奪回聖城
首次東征騎士即奪回聖城，並在東岸建四個十字軍國家，人群川流不息，威尼斯金匠從事貨幣兌換，在店外放長凳，bankers 正從長凳意大利文 banque 演變而來，其貴金屬存放業務演變成顧客以存放紙條貿易，票據誕生；銀行家又發現可以紙條借出客存金
1202 年周遊地中海的 Fibonacci 出版《計算之書》，闡述阿拉伯從印度學得的數學，阿拉伯數字及運算、複雜會計遂傳遍歐洲
為保障遠遊朝聖者不被傭兵私吞財產，教會創聖殿騎士團，漸生運送資金業務，發展至不需實物，變成由當地辦公室出一張紙條，第一批國際銀行家遂誕生
第三次東征，埃及蘇丹薩拉丁與獅心王理查對決，使聖城歸還
第四次東征未抵聖地，竟入君士坦丁堡劫掠，東西耶教徹底決裂
捩
北方遊牧民族與南方農耕文明之爭到了高潮，鐵木真崛起，自稱宇宙之主，用廿年統合蒙古，再廿年建比羅馬更大的帝國，滅基輔羅斯、南宋、焚哈里發國都巴格達，1241 年已在歐洲門前
窩闊臺崩，眾汗爭位，擱置滅歐，逃過歷史一劫，兩年後馬穆魯克人擋住蒙古攻勢，帝國也已達時科技下的行政極限
蒙古人建網絡連起東半球，消除貢物與資訊傳遞障礙
淋巴腺鼠疫隨網西傳，1345 年蒙古人向拒降卡法城丟病屍，幾十年內黑死病殺三分一歐洲人，薪高漲，部分承產女性權力空前
歐回兩界交鋒是為長十字軍東征，蒙古躪回下，歐洲後居上風；交流使無數發明科技湧入西歐
短十字軍東征（指具體九次軍事行動）完，軍人返家組軍團，自稱自由長矛騎兵 free lances，詞意演變為自由工作者
唐不需槍炮，用馬打游牧；西歐獨立政體林立激競，史稱百年戰爭，軍事科技進步加速，遠戰而非用肌力的近戰，使人數成關鍵，軍事領導變成商管技
中國機械鐘傳入回教世界，回界所研發的風車和一連串機械技巧一同傳入歐洲，但除多了貴族玩意並無引發深刻社會改變
鐘傳入歐洲被改良廣用，裝進每座教堂
因單字太多、或字母拼寫時變形，活字印刷術難於中國或回教世界發展；拉丁字母僅 26 個，獲造紙和活字印刷的歐洲，難題剩如何把圖案壓印在紙，終由古騰堡以改良酒榨機解答
中國航海科技和磁羅盤經回界流入，馬來人發明風帆使船可切風而行，傍洋而居但未嘗有人渡洋而返的歐洲人始有潛能闖天下
西班牙哈里發國匯群英，經典流入歐洲修道院；發佈回教法令學者須先上預備課獲證書，傳至歐洲預備課程有七科：文法邏輯修辭算術幾何音樂天文，證書為學士學位 baccalaureate，首批大學出現在意大利那不勒斯和波隆那、及巴黎
在接受神俗之分的天主教下，新興大學修道院容許希臘為合法研究對象，希臘羅馬思想復興浪潮興起，以理性瞭解上帝成風
培根作出顛覆性發問：人如何知某資訊為真；阿奎那的上帝存在證明在不考證經文下導出答案，摩西像誕生
達文西剖屍造械，科學分析性觀察的原型誕生，對自然原則的追求終致重大難測後果
同時，十字軍東征讓歐洲人感受到自己屬同一共同體，在新形成的歐洲概念下，教會創宗教裁判所界定異端，數萬巫師獲罪
因借款同教弟兄不能收息，君王利用異教猶太人放債，藉罰金間接徵稅，猶太人為交罰金收債；子民憤恨，迫害猶太情緒生
自由戀愛的斐迪南與伊莎貝拉成就影響最大的政治婚姻，兩王國合成西班牙，收復回人在歐最後據點，自封天主教君王
西班牙宗教裁判所既已清回人，只能將猶定為他者，惟許多猶已皈依，遂發展出先天的猶太特質，要稀釋血統才能清除
復
蒙古人信萬物有靈，變為城市文明後無法提供意義，衰頹時各民族採回自身原有敘事
金帳汗國治下，俄人的斯拉夫信仰與東正教關係變深；代收貢品的擦鞋仔中飽致富，終建莫斯科大公國，稱首都為第三羅馬
元朝自稱得天命，恢復科舉但暗排漢人，又排斥洗澡，稅官穿蒙服操蒙語；網合失敗，叛軍起，紅巾軍指揮朱元璋建明朝
明決意回儒家理想國：舉以農立國、中央集權、官僚體制、家庭價值，世界繞華夏、華夏繞天子而轉
貧農出身朱元璋對士大夫信任有限，君權提升，他同情農夫降稅，如何應付軍銷、建造方面，其解答為農夫受召時需打仗或動土，以儒家思想管理，擁地世襲軍事貴族被歐洲人稱為 mandarin
農民組成緊密單位，互相管理監督，減省行政開支；實施恐怖統治，動輒萬人斬讓人民聽命，今或診為偏執人格異常
龐大軍隊並未向外征服而是內部維穩，變極權過程為飽受創傷、欲回歸正常、舊制的社會認同，此為復興敘事
永樂帝難脫篡嫌，更欲自證合法，遷都北京，建紫禁城，遣鄭和宏國威（而非為貿易或他事），助建帝之迹近超自然霸權形象
仁宗毀艦，資源導入大型工程，如重建長城、重新疏通大運河
掌全國經濟的明朝，需嚴密分工訓練有素的官僚制度，遂設逾千學校招募培訓，課程相同，使各人技能與世界觀相同
社會運作良好，人口增 250%，商人湧入，新工業新城市冒起；但宮鬥極殘，上層活於陰謀恐懼，士多欲早棄仕歸隱
保存既知最為重要，永樂大典有 11095 冊，內觀文明終朝未有堪提科技突破，官民對新事物無興趣，社會和諧是人類努力偉大目標，回到光輝過去、變化停止才是最高成就
回界受最後一波草原攻勢，回教突厥人帖木兒敗馬魯穆克人，夷平德里，原欲犯明但猝逝，死後帝國分裂；草原宗教無人採，蒙古征服者也皈回，各回國以恢復榮光為要義
三個回教火藥帝國生於在蒙古征服的瓦礫中：鄂圖曼帝國 1452 年奪君士坦丁堡晉身世界首強，其東擴為同樣欲恢復舊夢的第二個火藥帝國、什葉派回教波斯帝國薩法維所阻斷，其東部接壤的蒙兀兒帝國以少數回人治多數印度教民
非洲衰落馬利為桑海取代，十五世紀 Timbuktu 為回教學術中心
此敘事中歷史完美時刻早已發生，宇宙只是朝末日邁進的戲劇，故事關鍵是穆罕默德的先知生涯，世界任務是保持那完美狀態，沙利亞教法不停增補使人在其中安全生活遠離錯誤，各國教法細節不同但精神結構範圍類似
教法非回版儒家般的官僚經略藍圖，而是源自部落時代的意義框架，正如所有人類社會皆源於部落：對親族忠誠勝於其他美德，義務從社會網絡中延伸，成恩庇網，恩情不能對價交換抵消如家族延伸，無明文條款，網絡互相開放，低階恩庇網核心者可在高階網之陲；家世與成就關乎領導權，遵默契舉止合宜者得聲望及權力，一個一個網上升，錯者影響力瓦解，女性可藉包辦婚姻改善家世發揮政治影響
回教帝國也有絕妙的藝術、建築、文學成就，諸如泰姬瑪哈陵、伊斯法罕城、薩法維的地氈製作工藝，但表達的是早已存在的美學觀，過去就是未來的範本
進
多數人都是悲慘佃農、黑死病肆虐的歐洲，復興沒吸引力；疫揭教會無力，質疑漸起，加上有印刷術，始自行參悟聖經
1519 年馬丁路德刊九十五條論綱排斥贖罪券，宣稱救贖不能靠表面功夫
星火燎原，各教會自立，持續近兩世紀的宗教內戰以 1648 年西發利亞和約告終，確定統治者可自決行何種耶教，民族國家種子萌
哥白尼、Kepler 以精確數學模型反映上帝創造的完美，引發萬一整個世界都可被解釋的可能，牛頓科學令原有耶教敘事無法再賦予意義，同時新教門派不斷分裂
科學仍只是一個社會層面，但其社會共享以進步退化的術語觀看世界；何謂進退可以辯論，但進步是人類努力的終極目標，此信仰在西歐融合為一個新文明，是為進步敘事
破
對東亞豐饒物產的渴望令歐洲人欲繞過非洲直通遠東，嚴重低估地球大小的哥倫布認為西航可達，獲伊莎貝拉女王資助，航海兩月船員正要叛變時看到飛鳥，終見巴哈馬、登古巴、委內瑞拉
維京人早已去過加拿大，1492 年的歷史意義在於通了東西半球；同期西歐正蓄勢待發，能面對史上最急遽的成長
從未接觸東半球病菌的美洲原住民大量滅絕，歐人輕易接管美洲，美洲敘事輕易瓦解，皈依耶教也難變成基督徒同胞
西班牙征服者獲大量白銀，但沒花在提升國內生產力而是大肆採購，白銀流入鄰國，物價上漲
航海位置極佳的英國與荷蘭後來居上；歐洲遠程貿易商發展新商業模式：先找市場，訂合約，再找優質供應商，製造業起飛
封建框架中土地與頭銜比財富更重要，如今環境丕變，擅商者組成合夥人，建有限公司，初時專為一案而立，後成恆常
開銷在今，利潤在明，航海、戰爭皆如是，嶄新銀行家階級藉創造信用，架起了今明間的橋樑；聖殿騎士團乃首批國際銀行家但於 1307 年遭垂涎的法王腓力四世清洗，卻沒發現很多錢，當時百姓須選擇相信國王與教宗與否，信者繼續認為小團體秘密控制世界，成為陰謀論這思想星座之典範
1600 年，伊利沙伯女王給予私人財團遠東貿易的保證壟斷權，是為東印度公司，「責任有限公司」時屬劃時代壯舉
兩年後荷蘭東印度公司亦成立，誕生不久開始發行股份，只有分利與買賣權無管理權，股票出現
此前錢幣真正價值難量，1609 年阿姆斯特丹組成中央銀行，標準國家貨幣出現；1694 年英王威廉三世借巨款，特許一團人將債務以票據販售，國王的債務遂變成英國經濟的基礎
傳媒官僚郵政基建警察中央銀行等現代基礎成形，王權滲透空前
進步敘事下 1776 年國富論出版，主將追求私利是服務大眾的最好方式，財富由私人掌管最有效；世紀末企業在全球瘋狂逐利
與英法不同，西葡人到美洲時多沒家眷，西班牙殖民地混血與漸漸恢復的原住人口龐大，產生了獨特的拉丁美洲西語裔文化
新興強權大肆爭奪殖民地，英法七年戰爭結果成就大英帝國，十三州殖民地獨立成就美國
美洲種植園體系持續改善，預示工廠系統的到來；因原住民太少園主轉求黑奴，在非洲膚色並非認同感標誌，非洲奴商俘虜非洲人情況普遍，奴隸貿易規模之巨令非洲西岸新城市紛起
崩
中國的新儒學社會並未完美網合，出現大禮議之儒版憲政危機
重農抑商社會下，往往有錢請家教，科舉佔優者都是商人之子
明朝印鈔付政府開支，但與生自商業交易的歐洲票據不同，通膨下政府鑄銅錢但不獲公認，隨白銀大流通，政府改以銀收稅，但耕地有限，欲賺求茶若渴的歐洲商人的錢也難
幸美洲來的新作物適應力強，以往無用土地如今有用，外銷拓展，商匠富有；然 1600 年代全球小冰河，作物欠收，同時西班牙經濟低迷大減銀流；盛世時釋放嚴苛家庭結構壓力，提供另類或額外認同的江湖幫派發揮作用，流寇四起，李自成血洗北京
祖先游牧今已定居的滿人入主，擁新儒學，承明制，勢力深入中亞，至 1700 年仍可自詡全球最強中央集權國家
經濟上續以紙幣開銷以銀收稅，茶園演變成效率為先的種植園，英國人已對茶這種本質上是毒品、當時酒之唯一替品上癮，英國的中國茶進口量由 1720 年廿萬磅增至 1790 年九百萬磅，及 19 世紀中葉 3600 萬磅
大量白銀入清，政府不安，但關稅也多無法禁茶；英政府遂倍增茶關稅，但損東印度公司，為照顧彼，1773 年以茶葉法案，迫美洲殖民地買貴茶，不得買走私廉茶；憤民登船毀茶，今值百萬，英國反擊，終爆革命：清政策助美國誕生
一如中國當時回界無法接察覺自己正式微，與歐洲不同此處人士先求政治影響力才能致富，人脈關係至為重要，他們多視歐商為潛在贊助者
在印度蒙兀兒帝國，雖印度教與回教結合產生錫克，蘇菲主義滲入印象教，兩教敘事始終無法網合；歐洲來的財富集中在少數人，然後又回流，不落印度整體社會
英國東印度公司不治當地，但默契是帝王勿阻英商利益，當地人視之為建立委託人網絡的潛在贊助者
歐洲國家法律規定製造要在本國完成，亞洲貿易公司贊成立法，方便他們在東方買廉價物料售於歐洲，又買歐洲衣服賣出國際
為防備法國人，英人於印度建軍，印度人漸視為威脅，某省搜捕英人，爆普拉西戰役，將孟加拉變稅田，社會衝擊引發災難，飢荒奪一千萬人命，英政府終干涉，成立省級政府，最終以同樣手段控制印度，保留傀儡帝至 1857 年
同樣模式也在回界運作，歐洲商人巧以派系顧問身份漸增影響
控制印度後，發現中國問題解方：印度適合種鴉片，中國剛好有市場，1800 年 4500 箱鴉片入華，1834 年為其十倍，成世界貿易最有價值單一商品
鮮少戰爭如鴉片戰爭流如此少血，四艘吃水淺的蒸氣炮艦航至北京，朝政敗逃議和；列強紛來要求同樣待遇
敘事崩壞，農民失所，太平天國起事，死者二至六千萬，同期美國內戰僅六十萬
械
工具與機械之分：工具幫人做事，人類幫機械做事
當歐人擁科學，科學科技重疊，發明如野火：中國水鐘變西歐懷錶，伊本西那的草藥醫學百科全書成細菌理論基礎
進步敘事下機器不斷改良，發明生漣漪效應並疊加，電力一旦發現即廣為應用，1837 年摩斯發明電報，使電話成可能；Alexander Bell 把電話出租，催使電話快速普及
1830 年出現每小時能印 18000 張紙的輪轉印刷機，初似無用因流通最廣的美國期刊也僅 4300 訂戶，但總有人發現商機：1833 年紐約太陽報創立，只賣一分錢，獲利豐厚；同業激競下他們雇人找新聞，新職業誕生；當時跨大西洋電報傳訊昂貴，1848 年六間報社聯合攤分費用，是為美聯社
效率起見，人調整作息習慣遷就機器，工廠登場；鐵路滲入生活，標準時間（Railway time）成日常
機械的存在顯示了物質世界藉工程達成目標的可能：佛洛伊德將人類心理想成液壓系統，開國元勳以理性法條組成政府
憲法有兩層，一是操作手冊，一是各方利益競爭下的協定，後者容易過時；美國憲法是前者極端；法國首憲傾向於協定
法國大革命至關重要，因其使意識形態成為歷史的關鍵要素，意識形態是具機械邏輯的社會互動藍圖，為能運作良好的社會原型提供基礎，靠超自然最高權威訊息過活的昔日已去
職業種類隨著商品種類不斷增長，社會越見複雜，中產階級茁長
機器生產引發都市化此一史上最大遷徙潮，部落、宗族瓦解，社會功能單位大幅萎縮至個人
父權制物質條件也過時，家中不再要人保持爐火，體力價值大降，性別敘事改變；1848 年被譽女性主義運動創始文件的感傷宣言發表，世紀末女性於多國獲投票權如骨牌崩倒
有時裝零售商發現衣服拿出來讓顧客挑選賣更多，1852 年法國女商將 Le Bon Marché雜貨店擴大，商場出現，更多女性職位湧出
變
馬克思認為人天生分階級，上層擁生產工具，歷史是階級鬥爭，鬥爭在工業化下導致勞工組織起來革命；惟其預言落空
俄羅斯勞工分散無法組織，與馬主義格格不入，信徒列寧主導修正，成為列寧主義：革命導致工業化（而非馬指的相反），革命必須由黨作先鋒領軍（而非「無產階級」），且需思想上的統一
君主制崩，只有自稱布爾什維克的列寧的先鋒黨有統一紀律能決定性行動，遂得政權
中國情況也與馬列格格不入，再扮演秦始皇、隋文帝、洪武帝的角色的毛澤東，圖將全國劃入單一網絡，灌輸同一教義，遂吸納馬列並主持修正；雖其斥儒，但作為管理工具的作法一也
中國歷史出現典型循環，繼位者試圖恢復中國在亞洲以至世界的主宰地位，黨行帝職，威權自一，納西方成熟公司組織模式自我發展，中國神話祖先猶以鬼魅之姿在當世發揮影響
回界首嘗科技，明白機械社會終霸，要回答的是若非拒絕西方的科學和機械那是拒絕什麼：答案便是社會規範和性觀念，回界遂逆流而行，熱烈限制女性強化父權，惟機械衝擊終必無可避免
民族國家原型遠自 14 世紀英法百年對戰，國王以國家認同徵召軍隊；民族國家施法鑄幣，執行意志時比先前的社會政治形式更有效，並隨著 19 世紀民族主義風行而崛起
美國強力西擴，偶與殲滅原住民手段並行，加州州長 Peter Burnett 承諾政府會支持滅絕戰爭直至印第安人絕種，依瑞卡山先驅報於 1853 年讚揚州長，說首個提出和平者即叛國賊
列強瓜分非洲，德國俾斯麥試圖讓殖民競賽文明化，並召開會議討論如何瓜分
德義兩國各自融合成民族國家，許多民族國家都在帝國內醞釀掙扎著想誕生，不惜暗殺；1914 年塞爾維亞民族主義者開槍殺人，他剛好是奧匈帝國王儲，局面馬上實控
千年後的歷史學界會將兩次世界大戰並視為一場二十世紀的世界大戰，1918 年停戰後許多民族國家褪去帝國外殼，鄂圖曼崩，新興民族國邊界變清晰，德黜帝，清此前已崩
此時和平只是假象，強權重建軍備，準備下場大戰；史上最血腥的內戰把俄羅斯改造為極權國家；想讓德國跛腳的賠償弄巧反拙促成野心家崛起，軍事極權的民族主義也在日本成形；美國在二戰再次扭轉局勢，塵埃落定，主權國家似成最終的政治形式
今
仍然接著超國家實體開始成形，聯合國 1948 年發佈世界人權宣言挑戰主權的無上權威，涉及經濟事務、解決跨國貿易問題的超國家實體如世銀、國際貨幣基金組織更有真正權力
戰前百家爭鳴之後只有共產主義和資本主義勝出，一者欲將世界結合為單一計劃經濟，由社會意志有意識地指揮和協調，一者讓各人追求自利以保持整體幸福，兩者隨後爭奪人類故事的主導權，冷戰遂起，他們利用民族國家體系的缺陷而戰，事實上沒有任何民族國家裡只住著單一民族；若資方支持政府，共方就支持叛軍；反之亦然，在第三世界打的代理人戰爭令數百萬人喪命，但大多地區和平，回望像是四十年的穩定繁榮
蘇聯瓦解後，伊斯蘭革命籠罩中東，繼承了中東地區的戰線
主權概念開始瓦解， 薩達姆為奪石油攻擊鄰國，1989 年美國逮捕巴拿馬總統，伊朗判與伊朗無關的英國公民死刑，90 年代世界公民團結起來要求南非取消種族隔離政策，2001 年不屬任何國家的伊斯蘭組織襲擊美國
跨國公司成為民族國家體系的另一敵手，能拒絕政府不受歡迎的要求並移至其他國家，使其擁有某種自治權，70 年代中葉幾間跨國企業已富可敵國；1995 年世貿成立，成為某種全球管理系統的種子
一種發明成為歷史的轉捩點：可以傳輸 transmit 或中斷 resist 電力的電晶體 transistor，關鍵在於只能開或關的二元屬性，電子以光速前進即使以矽為介質稍慢仍極快，摩爾成功預言矽晶片每兩年密度和複雜度翻倍，數碼時代來臨，而且原來一切都可數碼化，兩個數字代表所有存在
網絡拓展至流通世界，智能手機使物理位置毫無意義；我們人性化裝置，裝置也數碼化我們，我們只能以演算法與他們溝通
物聯網和三維打印令實體和概念的界線變得模糊，生物電腦技術之門已被打開
成功預測的程式必須把自己考慮進去，假如那不是自我意識我不知道什麼才是，而我們總以為意圖是生命專屬特色
有專家論及超級人工智能的威脅；奇點就像宗教，若發生在今日，只有富人才能得永生，窮人只能服侍富人，直到機械人完全仿人
跋
機械時代下工具變成我們的環境，現在我們就是工具，我們變成自己的環境；1800 年時僅 3%人居大城市，如今除了害蟲或寵物，都市人僅與其他人和人造物接觸
人口激增、氣候暖化、物種滅絕，機械取代勞工，未來經濟或許不需勞工，產品免費，全民基本收入應運而生，馬克思的上層階級變成操控數碼世界的人，像 1992 年小說《Snow Crash》中所稱的 metaverse 般
能毀滅地球的人類，一致行動足以放棄燃油，餵飽全球，但每人都活在不同意義世界，所有信仰群體都又自稱歡迎對話辯論
意義網絡像很多點連起來，點是世界給予的，連接是我們加上的，少數點沒法連到網絡被視為異例，太多異例網絡沒法再適應則要換新，就像孔恩探討的科學典範轉移的社會版，社會典範轉移總是突如其來，蘇聯解體和伊朗伊斯蘭革命皆然，時下典範總是予人永恆真實的感覺，作者願景一個包含世界社群、沒有人是他者的意義宇宙誕生並歷久不衰
6/1/2022 閱畢於星光行誠品
Ansary describes how societies construct networks of meaning, and how accumulated exceptions can eventually force one paradigm to give way to another.
My philosophy asks a more fundamental question: what should a system of knowledge do when its own framework becomes the obstacle to seeing what is true?
感謝看到最後，額外送上此圖。
如需中文版圖表，不妨來函告知，我會為你特別製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