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主會怎麼結束》閱讀筆記

How Democracy Ends by David Runciman

English translation he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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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主鞏固是個互相信任的問題,信任崩潰,民主就會垮台
西方民主正在經歷中年危機,川普當選就像中年男人出於衝動買了一輛電單車來騎
民主失靈風險在於政變、大災難和科技接管
1967 年雅典政變推翻了希臘脆弱的民主體制,當時那些軍人認為民主解決不了問題
Luttwak 所著《軍事政變:一本實用手冊》,顯示了政變如何成功也正好顯示了如何才能制止政變
但軍事政變不是唯一的政變方式,其他包括行政政變、選舉舞弊、行政權擴張、選舉操縱,以民主為掩護,在民主體制中策劃陰謀,在民主視為理所當然的社會,發生的可能性就會增加
以前的政變要清楚訴求,現在的政變最好確保外間無人知道,於是陰謀論盛行
相信陰謀論的人,往往都是在民主體制中無法得益的人
自己不支持的政黨當選會令一個人更傾向支持陰謀論,對共和黨和民主黨選民都一樣
一旦製造陰謀論被當成一套管理哲學,它就會自我加強
脆弱的民主終結,他會知道自己完了,強壯的民主唯一的缺點在於它不會
2016 年 7 月土耳其埃爾多安得國民支持搗毀政變,並且利用這支持大幅擴展行政權,成為最大得益者
1930 年代晚期,英語世界之外已經沒剩多少民主國家,民主垮台的骨牌效應令人擔心,但最不可能歷史重演的就是第一輪發生過的地方
民粹主義需要以下條件:經濟蕭條、技術變遷、不平等放大和沒有戰爭,1890 年代迎來民粹主義的一個高峰,美國的民粹主義者布萊恩三度輸掉總統大選,法國在一八九四年的德雷福斯事件分裂成兩派,內戰大有一觸即發之勢,德雷福斯最終被宣判無罪,19 世紀的民粹主義浪潮最終破碎
民粹主義反彈說明了目前民主運作並不良好,政治論證圍繞著恢復和拯救的觀念打轉,拯救福利國家、拯救憲法、拯救經濟,每一邊都想要重新獲得某種被偷走的東西:民主黨人偷走了憲法規定的自由,共和黨人偷走了少數族群的權利,歐洲偷走了英國的主權,支持脫歐者偷走了工人的權利……所有這些指控都被裝扮成為了拯救民主
《21 世紀資本論》一書中指出,不平等與民主的歷史重疊:民主解決了暴力問題,但暴力問題在過去是解決另一個問題——不平等——的先決條件

民主無法控制存在風險,僅僅希望被它繞過
氣候政治中兩邊陰謀論旗鼓相當,從詆毀氣候變遷的科學受惠的一方,很清晰是石化燃料產業
《論暴政:二十世紀的二十個教訓》一書警告讀者勿以為最壞的可能不會再次發生,威猛德國的教訓是民主無法自我拯救
全球的金融能源通訊健康運輸以無人能控制和無人能充分理解的方式連接在一起,震撼有可能在任何人來得及反應之前,便已傳遍整個系統,就像一百多年前佛斯特的短篇小說機器停止中,所想像的一個適合本世紀的反烏托邦
Christopher Clark 在《Sleepwalkers: How Europe went to war in 1914》中研究了第一次世界大戰中,特定環境如何驅使各人如同處於被催眠的恍惚狀態下,做著系統要求他們做的事情
當代民主政治有夢遊和走鋼線的性質
第二章以重提當代末日小說,麥卡錫的長路作結

甘地雖在印度被尊為國父,但他的民主願景—— 擺脫黨機器、官僚機器和金錢機器,實現村莊共同體和印度傳統的自治——從未實現
我們沒法將甘地提倡那樣生活,但現代政治確實高度機械化和強烈人工化
韋伯與甘地一樣,把西方民主看成受到政治機器主宰的人,不同的是他認為我們對此無計可施,現代民主注定會徹底機械化
早在《利維坦》一書中,國家已被形容為一部自動機器
19 世紀之前,國家和公司為爭奪地盤和勢力而競爭;東印度公司最終被英國國有化,進一步見證了民主國家新建立的信心
如今科技巨頭如面書谷歌亞馬遜蘋果,取代了傳統銀行和石油公司成為新興企業巨擘,有可能以間接方式動搖美國民主的運作方式,就如 Eggers 一三年的小說《揭密風暴》(The Circle)
小說中一位特別懦弱的政治人物自發全天候在頸上戴著一部攝錄機,幾星期之內所有政治人物都跟隨
大型政黨人數急速下滑,英國保守黨在 1950 年代有超過 300 萬黨員,今僅十萬
抗拒兩黨政治成為全球現象,法國兩大黨均於 2017 年總統選舉慘敗,近年成功的政黨是那些能夠把自身轉化或包裝為社會運動者
川普透過反對共和黨精英政治運動贏得總統選舉,桑德斯幾乎以同樣方法打敗民主黨的建制派,印度莫迪除了領導政黨還領導一個個人運動,土耳其的埃爾多安也是如此,英國工黨在柯賓的領導下蛻變改革,非常善用社交媒體
網絡時代看似將優勢轉向公民,利維坦發現自己被暴露,公民則可以在浩瀚的網絡空間中隱藏秘密,但實際上仍然只有國家機器有足夠時間和人力資源監視人民
網絡時代令直接民主得以試驗,金融海嘯後冰島選民可以公決新憲,在雷克雅維克市民可以網上投票控制市政府預算,斯德哥爾摩也興起網上投票,西班牙澳洲阿根廷都有網絡政黨,數碼革命對民主的轉化潛力仍然無底

英國哲學家 Nick Land 相信民主很快會是文明的死亡, 他提倡政府企業代替民主政府,政府企業只提供經營有效、吸引、有生氣、乾淨、安全的國家的服務,對服務不滿意的居民或顧客可以向客戶服務部投訴或改去別處購物,他認為這是由大教堂統治的唯一替代方案,大教堂是把所有民族國家推向世界政府的秘密組織
他和 Curtis Yarvin 有時被稱作新反動主義者,後者主張復辟君主制度
檢視更佳方案著手的方法是想通民主為什麼一開始吸引我們
民主吸引在於賦予個人尊嚴,和更有可能得享穩定繁榮與和平
它保證個人尊嚴和集體利益,作為替代品,21 世紀的極權主義者例如中國共產黨,則承諾個人利益和(以民族自信為形式的)集體尊嚴
川普的競選辭令也直接出自務實極權主義的手冊;他同樣承諾個人利益與集體尊嚴
漢學家 Daneil Bell 稱中國的系統為:民主在底部,實驗在中間,精英領導體制在頂部
儘管並非無法想像,但成熟民主國家的人還沒有走到要放棄自由表達的尊嚴,而在其他東西上押一把
始於 19 世紀的知識精英治國 epistocracy 主義,認為民主等於讓無知者統治,為什麼不給最知道怎樣做的人的意見更多份量?如哲學家 Jason Brennan 在 2016 年著作《反民主》中主張很多問題太複雜,非一般選民所能理解
John Stuart Mill 主張應視乎教育水平決定各人持有票數,通過民主參與的教育最終可以發展成民主,Brennan 認為我們已經有了 100 多年的證據證明他是錯的
政治科學家 Larry Bartels 和 Christopher Achen 在 2016 年著作《現實主義者的民主》中,重提當代社會科學大量證據證明受過教育的人一樣會陷入群體盲思
作者指精英主義的危險在於堅持要做最好的事,最重要的也許是民主政治中避免最差的事;另外精英政治中即使走錯路也不會願意改變路徑
韋伯力主一旦普選落實,就沒有任何神智清醒的政治人物可以取消,正如 Mill 所言,民主是出現在知識精英治國之後,不是之前,實驗不能倒過來做
當事情出差錯,知識精英將會無力糾正,只有建築機器的工程師有這能力,這便將墮入技術專家治國 technocracy
美國數據科技公司金邁拉系統發展出 Nigel 人工智慧,助選民選擇合其心意的候選人,這方法有一致命瑕疵:它讓我們只認識到自以為的自己,導致自我封閉
當科技解放,未來可能完全不同,Paul Mason 在 2015 年著作《後資本主義》中討論到科技的解放潛力,並認為馬克思在機器片段中已經預見這種情形的來臨 Philip Howard 在 2015 年《科技和平》一書中力主機器間可互相連結溝通的物聯網,可將人從機器終解放出來,同時將機器從人中解放出來
現代科技威脅著將人解個體化,人如碎片般,一點去了 whatsapp,一點去了 Twitter,一點去了健康數據,Derek Parfit 就主張單一身份認同是執迷
未來科技可能令人永恆不死,只要有幾個超級人類存在,就足以完全改變我們的社會組織基礎
本章考察了務實極權主義、知識精英治國和解放了的科技作為現代民主的三個替代方案

日本雖然經歷經濟泡沫爆破但仍然繁榮和平,希臘在債務危機後仍然是成熟社會,這兩個國家甚至是全球最不暴力的國家中的兩個,使它們作為道德故事的信息變得太模稜兩可
本世紀民主的問題是它的積極優點正在消失,光是能夠擋開災難並不足夠令民主欣欣向榮
社交媒體的威脅對美國民主更甚於川普:川普來了又走了,社交媒體鉅子會繼續留下
成熟的西方民主已經越過了最高峰,他將會捱過中年危機甚至得到磨練但不太可能獲得復甦
很多人仍然可以有精彩的晚年,只要不太過關注聚焦於死亡,民主的死亡也不會是人類的死亡

後記設想:美國 2053 年的總統史上普選票得票率史上最少,是一個反對既有政黨的運動領袖,訊息很簡單:他將會打擊科技大企業的權力
政治地貌過於破碎令制止比達成立法容易得多
30 年內發射核武的決定權已交了給一個三人委員會
老人已習慣用比特幣,擔憂新總統的復興美元政策,但重印美元因為無法做到防偽而不可能

二零一九年二月九日閱畢於誠品西門店


Runciman asks what might come after democracy. I have been exploring a fundamentally different model of governance, built from first principles rather than inherited institutio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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