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大聖哲：蘇格拉底、佛陀、孔子、耶穌》閱讀筆記
《四大聖哲：蘇格拉底、佛陀、孔子、耶穌》
Socrates, Buddha, Confucius, Jesus by Karl Jaspers
English translation he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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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者：此書對自己影響最深，年輕時翻譯此書時，每譯完一人，就需長期休息，才可消化內心所受的啟示與震撼，時隔多年心意依然
蘇格拉底
並未提出任何學說或主張任何方法，不預存信念，而要求思考質問，使人回歸自我，如同神聖任務
只與人個別談話：凡專務於群眾演說的人，對自己生命是缺乏信心的
他的生命底基就是「敬」：一、真理會顯示給不斷質疑的人，坦承無知就能獲真知；二、信仰雅典諸神及城邦的神聖；三、深信精靈之聲（在關鍵時刻會言明不准行事）
助產士：其母之職，蘇以此自比，分娩的是知識：並不傳授智慧，以使人發現智慧，人自以為有知，就使他覺悟無知，引導他在自身發現真知
城邦以法立國，他對始終法律忠心耿耿，拒絕逃獄坦然受死，從未想過反叛城邦違抗諸神
辯士 Hippias 的反應可證其為何犯眾憎：嘲弄別人、質問考驗每人，卻不談論自己，發表意見；公元前 399 他因「不信雅典諸神蔑視法律誘使青年墮落」遭審
一切討論死亡的言論都基於無知也止於無知，懼死的人自以為知人所不知，臨終時將面臨濃烈的哀愁時，能夠解放靈魂，展現一片偉大仁慈的平安氣象
柏拉圖筆下的他行為有時很古怪：同一位朋友走著走著，忽然止步不前，陷入深思，站一整夜，凝視空中，至次晨向太陽禱告後才舉步離開
《饗宴篇》：阿昔別德斯：光是你的片言隻語就能驚醒懾奪每個人的靈魂
慘死後仍縈懷朋友心中，門下弟子各立門戶，各人都自命繼承了他；至後世，蘇氏成了容器，後人各將其理想注入，科學考證也難還原本貌
作者：也許我們可說，若無蘇格拉底，今日一切哲學思想皆不可能
據說許多人與蘇氏交往後，得到驚人進步，改頭換面；他的思想不允許人封閉自我，對拒絕表達內心的遁詞他絕不姑息，對盲目相信命運、滿足本能、囿於人性一偏的人，他直指要害痛斥其偽；他開啓人的心靈，並歡迎這些開啓帶來的危機
佛陀
二十九歲捨棄財位遁入山中苦修，有感苦行不足抵達真理，違背印度教，開始飢食渴飲，被夥伴視為叛徒，紛背他而去，剩他一人
菩提樹下覺悟：享樂苦修俱非正途，不足證成善果，主張解脫之道：沉思中澈悟眾生皆苦，出離苦網實當務之急；功德圓滿之時，輪迴之苦即止；自我並不存在，只是因緣果網和合而成
本欲緘默，終不忍獨善而宣道，影響來自僧侶集團，多年後在俗弟子不斷加入且慷捐
其知識並非感官知覺與邏輯推理所能證得，須從意識的淨化過程與冥思的層層上升中悟覺
凡與解決之道無關的知識，如世界是否永恆，成佛是否在死亡之後，都是佛陀所棄置的
其教義術語思想概念修行都無特別神奇之處，苦修禁欲僧侶制度早已存在多年，佛教有巔峰發展可歸因於佛陀光輝燦爛的人格、行事之完全性與徹底性、自覺的使命感
隨著大乘佛教發展，僧侶制度增強了集團意識，服從權威、教義；又尊佛為神，不信自身力量，不遵佛陀教誨：帶來解脫的是個人尋得的知識
佛教自草創以來，從不知有哲學與神學的分界，自由理性與宗教權威之鴻溝，兩種對立問題從未出現，哲學本身就是宗教活動，傳承至今，知識本身即解脫與得救
孔子
32 歲受聘教導古禮，33 赴京都洛陽學習禮俗傳統，51 重返政壇為魯大司寇，56 攝行相事，魯定公得孔子之助，權勢漸張，齊國懼，選美女能歌能舞者 80 人以及文馬 40 駟送與魯君，自此魯君怠政，不如孔子謀，孔子棄位去國，周遊列國 12 年，未得其道而終
主張學與思相輔相成（吾嘗終日不食，終夜不寢，以思，無益，不如學也；學以不思則罔，思而不學則殆）
推崇理想先王（唯天為大，唯堯則之），但又不能完全復古（生乎今之世，反古之道，如此者，烖及其身也）
答覆自以為力量不夠的弟子：力量不夠的人走到半路才放棄心，現在你是畫地自限（力不足者，中道而廢，今女畫）
教學方法：不到他努力想懂而懂不了，我不去開導；不到他努力想說而說不出，我不去引發；不能舉一反三，我就不再多說（不憤不啟，不悱不發，舉一隅不以三隅反，則不復也）
考核除了當下回答還看言行：整日和顏回談話，他都沒有質疑，像愚人，離開教室後留意他私下的言行，卻能發揮不少心得，並不笨呀（吾與回言終日，不違如愚。退而省其私，亦足以發。回也不愚！）
治學憑努力：我非生而知之者，好古，敏以求之者也；見賢思齊焉，見不賢而內自省也；多聞，擇其善者而從之；多見而識之，知之次也
學習求實用：熟讀詩書，但給他任務不能完成，派他出使不能獨當一面，有何用處（誦詩三百，授之以政，不達，使於四方，不能專對，雖多，亦奚以為？）
不學，德行就為霧所蒙：好仁不好學，流弊就是愚昧上當；好知不好學，游談無根；好誠實不好學，傷害自己（好仁不好學，其蔽也愚；好知不好學，其蔽也蕩；好信不好學，其蔽也賊）
禮樂是根本的規範，但需要立足於真誠的心意；質樸多於文飾顯得粗野，文飾多於質樸流於虛浮（人而不仁，如禮何；質勝文則野，文勝質則史）
尊敬卓越接納大眾：嘉善而矜不能；尊賢而容眾
正道事君不奉承：國家上軌道，應該說話正直行為正直；國家不上軌道，應該行為正直說話委婉（邦有道，危言危行；邦無道，危行言孫）
譯者指出「唯女子與小人為難養也」反映古代社會客觀情況，古代女子沒教育機會、經濟不獨立，心胸視野限制很大，孔子如生今日只會說「唯小人為難養也」
優良政府必須關懷：足食足兵民信，若須去一，則首先去兵然後去食，民信絕不可去，但設計政策時民信只能自發成長不能強求，應先富民然後教民
真誠：是天的運作模式，讓自己真誠是人的正確途徑真誠，真誠就是沒有努力就造成善行，沒有思考就領悟善理（誠者天之道，誠之者人之道。誠者不勉而中，不思而得）
探求真理堅毅實行（人一能之，己百之；人十能之，己千之；果能此道矣，雖愚必明，雖柔必強）
君子的性格；關心義不關心利，平靜安祥，和而不同，泰而不驕，內求於己，獨立不倚，可長處困境或長居順境不憂不懼，擔心自己能力不足不擔心別人不欣賞，無所爭，敏於事慎於言，不言過其實，先行再言；不浪費時間精力在空中疏遙遠的事務，把握此時此地活在真實人生，任重道遠，但知千里之行始於足下（君子之道，造端於夫婦，及其至也，察乎天地）
在隱居獨善其身與入世力求改善兩者之間，孔子決定非常明確：鳥獸不可與同群，吾非斯人之徒與而誰與？
譯者：仁是孔子一以貫之的核心觀念，包含三個層次：一、人之性：人只要真誠，就有力量由內而發，使人主動行善，即所謂「仁遠乎哉？我欲仁，斯仁至矣」；二、人之道：擇善固執，故因材施教，提供弟子擇善之方；三、人之成：止於至善；作者以「中庸」為仁，譯者指若以中庸為擇善固執則可成立
不憑空猜測、不堅持己見、不頑固拘泥、不自我膨脹（毋意，毋必，毋固，毋我）；君子立身處世於天下，無所排拒也無所貪慕，完全與道義並肩而行（君子之於天下也，無適也，無莫也，義之與比）
承認知識有限（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是知也）、人間有惡（已矣乎，吾未見能見其過而內自訟者也），對超自然存而不論（子不語怪力亂神）
憾未達成理想（君子病無世而名不稱焉，吾道不行矣，吾何以自見於後世哉），但安於命運（不怨天，不尤人，下學而上達，知我者其天乎）
與老子有深刻而根本對立：老子說天地本來就有常軌，依循天賦常態、自然途徑前進，就可達到目的，何必拚命提倡仁義（則天地固有常矣…夫子亦放德而行，循道而趨，已至矣，又何偈偈乎揭仁義，若擊鼓而求亡子焉？）
作者認為孔子透過善惡建立人倫秩序，不曾碰到超善惡的領域，老子的道在萬物之先之上；譯者認為以下說法更可取：戰國時代天下大亂，人面臨價值上、與存在上的虛無主義兩個危機，孔子針對前者，倡言人的真誠可引發行性善的力量，使價值重新安立於人性中；老子針對後者，肯定道是萬物的來源與歸宿，認為人的生命是經由道的安排，故人應該珍惜此生並感受存在的美好：兩者並無互補的必要，各有關懷重點
後世儒家的退化表現於：不可知的態度淪為迷信；轉化為效益主義而無視獨立人格的價值；仁與禮的張力隱含的自由規範轉化為教條式的禮儀；思想開放性退化為教條理論；原屬內在行動的知識退化為記誦之學
耶穌
確切史料根據不可能，接受批判的考證便將其真實性完全抹殺
最可靠的是他帶來的訊息：末日將臨
但末日非威脅或毀滅，也是許諾：末日後是天國
它非發生於世界中的事件，非此到彼的轉化，而是歷史就此中斷
他並非只是傳訊，而是要人面對抉擇：悔改，信從福音
現世沒有意義：世界是一座橋，不要在上面建造你們的屋子；又要求人變賣所有；以致放棄葬父追隨他；愛父母超過愛他不配追隨他
上帝誡律要求的不是外在行為，而是穿透到內在靈魂：必須純潔
愛上帝的人也愛近人，近人即時空上接近且需要自己的人，乃至應以德報怨
接受舊約法律，但反對法律主義，要尋求法律的本源，並成全法律的基本理想
並未提出新道德體系，只是將聖經規範加以精煉，認真宣講
不太在意邏輯一貫性，並不代表一套思想體系，而是透過徵兆所展示的一個信息
當時大群人跟他往耶路撒冷，形成群眾運動；有兩種猜測：一、他相信天國隨時降臨，想在聖城逾越節慶典上公開宣教；二、眼看世界一直不結束，眾人未認出他就是先知所說的上帝僕人，轉而相信上帝要他殉道，死在世俗權威之手
他成為公議會眼中反對猶太教神權統治的叛徒，以圖奪王位之罪遭處
作者：他並非按步就班從事反省以系統方式組織觀念的哲學家，不是擬定計劃的社會改革者，不是想推翻舊邦重建新國的政治領袖，不曾設定新的禮儀，不曾建構組織、制度或教會
尼采：上帝的國是一種心理學上的狀態：幸福狀態；證據是內在的光明快樂自足
堅定的信仰使他的靈魂進入難以理解的狀態：生活於塵世，推動他的卻是深刻的世外力量；既出世又入世的獨立性格，形成令人讚嘆的平靜安詳
耶穌宣教結果乏善可陳，一旦遇害門徒四散，最後卻被當成信仰對象或典範
結語
為何產生重大影響的是這四人而不是其他人？
歷史批判法無法回答，他們四人不曾擁有世俗權力，或足以煽動群眾和智者的魅力，他們自身是受苦、被棄的，卻在精神上有無法抗拒的吸引力；後代人受到啟發，不斷湧現力量，尋求生命深刻意義；其言行表率歷久彌新，影響永不止息
為何選擇這四人？
其他值得考慮的人歷史影響無論深度廣度都比不上四人，只有穆罕默德在歷史上的重要性差可比擬，但個人的深度方面仍略遜一籌
四人共同之處：
鮮明男子氣概
作風不符先知類型但都受到召喚或是作出必要的救贖
身上開啟了斷層，最深自我受到震撼，無法言說
創造了新的可能性，充滿了各種開始，卻至今未得到圓滿實現
向世人要求的事，不能單奉命行事完成，而必須體驗某種轉化、一種再生、一種世界觀或光照
具有死亡和受難的元素
都認為人類的愛普遍而無限
渴望超越現世，克服痛苦與死亡的問題
以向世人傳揚思想為使命，關懷人的思維與內在行動轉化
重視靜默，對形上思辨或自然研究毫無興趣
原創性，未以自己為表率（「我就是道路真理與生命」確定不是耶穌所說），還是成為人類的典範
作者：
生命核心在於體驗了根本的人類處境，發現了人類的在世任務，帶領我們面對極端問題，提示答案，各自成全人性的終極潛能
在他們身上，人類的經驗與理想被表達到最大極限
一般西方人自以為認真模仿耶穌，其實忽略了關鍵要點與詮釋，以致看不清根本重點造成的後果；從事哲學思維的人應該清楚看出這種模仿的必要條件以及無可避免的後果
8/11/2020 閱畢於星光行誠品
Jaspers shows how humanity’s greatest spiritual paradigms were forged by individuals who relentlessly questioned the boundaries of existence. Yet, as history proves, their profound truths were often distorted into rigid dogmas by later institutions.
If relying on personal charisma leaves truth vulnerable to gatekeepers, how can we preserve it? My philosophy answers this challenge by moving beyond individual saints to propose a structural upgrade: an epistemic framework designed to let truth survive and defend itself without needing a proph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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