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崛起》閱讀筆記
《人類崛起：從直立行走、煮食生活到抽象語言，演化如何造就了現在的我們？》
Masters of the Planet: The Search for Our Human Origins by Ian Tattersall
English translation he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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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班牙阿塔米拉洞、法國拉斯科洞和蕭維洞等的藝術極為傑出優秀，且並不完全寫實而又符號化意義，顯示原始人擁有高度發展心靈和符號化能力
符號推理能力不見於人類現存至親，甚至看來與我們一模一樣的最早期人類也不例外
猿類以指節四足行走，人類雙足直立，照理人猿共祖應也以指節行走，古祖應有演化痕跡；暱稱為阿爾迪的始祖地猿並不以指節行走卻不留任何痕跡，而且其足不像人科，擅爬而不適合地面行走
在現代找不到對應他的身體骨架結構，所以即屬人科也非現代人科遠祖
為何一開始人科落地？達爾文的解放雙手優勢之說不確，因人科先落地，製作工具是很久以後
與能量有關？雖然雙足步行耗能能較少，但跑步耗能較多，因為能量比較經濟不太可能
維持恆溫說：曠野站立下暴曬的體表面積較少，體毛減少助排汗也是同理；但早在樹蔭未消失前，人科已落地
視野更遠說：當時沒有甚麼莽原；拿取果實說：黑猩猩只需偶爾起立也拿到，無需長久直立
二足行走的優點與缺點一下子到位，四足動物不會因為現代研究者設想到的潛在優點就違背直覺起立，只能是伴隨的困難都解決，起立是自然不過之舉
就如紅毛猩在樹林間也保持直立，偶落地面會雙足行走
猿類雙足行走就如圓規，每隻腳都要以另一隻腳為軸心畫大圓，極耗能故不一會就累
百分百確定雙足行走的最古人科為湖畔南猿，指骨顯示其仍能敏捷攀爬，頭骨似猿類，是現知阿法南猿最稱的祖先
阿法南猿代表是露西，股脛兩骨間現承載角（雙足行走特徵），且擁如人類的髖骨，其時間接近人猿共祖勝現代人，與猿與人形態之間的預期不似；足部幼長比我們擅林間生活，比猿類更雜食
360 萬年前「雷托利」雙足行走足跡也被發現，但是否歸為阿法南猿有爭議
伴隨「賽蓮」找到石器砍劈痕跡但卻找不到耐久的石器，強烈暗示他們雖未製作正式石器但能以銳石砍劈大型動物，其時為 340 萬年前，石器最早發現 260 萬年
叫坎茲的明星倭黑猩猩經過大量訓練仍未能製作石器，最後只能將石砸在地板取得最鋒利的碎片割繩取食
現代人腸胃更像素食動物，許多獨立的證據暗示人科食肉已久，如絛蟲應是與肉食動物共享羚屍而入人體
170 萬年前發現骨頭扭曲症，似是過量攝取維他命 A，而維他命 A 或來自肉食動物肝臟
骨頭內的碳同位素可透露飲食內容，C4 路徑顯示多種南猿有食肉
既其跑不快又嬌小，只能食屍，但靈長類不常見，屍不鮮即毒，黑猩猩每十次見鮮屍才食一次，故其或能偷食其他動物藏起的鮮屍
黑猩猩能用尖樹枝殺嬰猴，也間中集體狩獵紅疣猴，卻跟飲食需求無關，覓食中的黑猩猩無視經過的紅疣猴也在所多有，雄猩猩更常與雄性分享、分給雌性通常在交配後，故無關吸引異性，似是維護盟友關係居多
黑猩猩或許啟示早期人科起先並非賴狩獵為主食來源
迫大型肉食動物放棄獵獲，只有投擲重物，反映早期人科已大型集體群居
證據顯示屠宰大型動物屍體時，他們會把適合的沉重石頭一起帶著，這些南猿顯是當時最聰明生物，黑猩猩只會就地取材
大量證據指出早期人科很常遭受捕食，更需成群結隊及保持彈性社會組織
人科演化中不停重複出現的模式：新技術通常和新種類人科出現沒有關係，而是舊種類的人科開始做新玩意
鏡中自我意識在人和猩猩以外極罕，而且幾乎可肯定背後運作機制與猩猩和人類不同
傑出黑猩猩認知學者普維內利指出黑猩猩缺乏察覺他人也有內心世界的能力，故應同樣缺乏自省能力，這應可套用到其他早期人科
預適應的概念：鳥類先祖先擁有羽毛，多年後才飛行；四足動物先祖在完全海洋環境裏就獲得了四肢：製作石器的潛能也是沉睡了好久，才透過發明表現出來
人科動物進入新的適應帶，後發生適應輻射，反之黑猩猩擴大範圍後沒變多樣
南猿物種發生蓬勃輻射，可分為粗壯型和纖細型，同屬愛吃水果的機會主義者（可說是無所不食，與黑猩猩維持的森林型態飲食不同），年間大多飲食相若，但當食物稀時兩者備用食糧不同，粗壯型的食物又硬又脆，纖細型的較易彎折
界定人屬先祖困難重重，主因化石證據太破損
適應輻射如今證據確鑿，但人科漸進演化思維一貫主宰學界，鳥類學家邁爾就曾力挺：同一時間可能只存在一種人類物種；有段時間古人類學家完全不敢用動物學名稱，即使後來敢用也偏向極簡主義
後來情況改善，從人屬除名的化石，部分被分派到新的肯亞人屬
距今 160 萬年的圖爾卡納少年，係幾近完整的東非匠人骨骸，與現代人身體比例基本一致，腦部中等
未有發現南猿與匠人間的中間物種或正因沒有：新近發現蛋白質編碼基因只佔整個基因體 2%左右，而其他基因則負責管控這些編碼基因，影響其發育過程的啟動時間點與歷時，使突變可大幅改變物種的形態學樣貌，例如底棲棘背魚的整個尖刺連根拔起
猿類出生是腦容量有成年的 40%，人類新生兒腦容量只有成年的 25%，這方面匠人和其他直立人較像猿而非人，認知方面與現今智人相當不同；而且智人在腦容量相對體型也屬大大異數，他們的差距卻不驚人
圖爾卡納少年顱內模發現語言相關的布洛卡區，顯示生成話語的潛能，神經系統證據確立他們沒有語言能力
整體而言從圖爾卡納少年時代以來，四肢骨幹骨頭厚度劇減，反映體力漸成次要因素
匠人腦部已擴大，需要高質飲食，內臟和大腦耗能相近，其腸道尺寸的縮減既是大腦擴張的必要取捨，也同時提高對高質飲食的需求
但圖爾卡納少年處於危險的非洲莽原，如何適應？可能是捕魚，也可能已成裸猿、排汗較快的他們可長時間追逐羚羊直到其中暑到地，甚至可能有儲水工具
靈長類本不擅消化生肉，除非煮熟，直接證據仍缺乏，但在匠人的時間段，已有火堆在人科動物遺址燃燒，火也可嚇阻獵食動物
匠人最早成員使用的石器與祖先用了幾十萬年的一樣，顯示人科動物傾向以新方法使用既有的工具組而非發明新技術
匠人群體數量仍是猜想，其雌性成員無皮毛供嬰孩附身，或需另行安置
距今約 180 萬年前的德曼尼西化石提供了人科動物首度走出非洲的證據，其可證離開非洲非因工具或腦容量改進，而是身體型態的轉變，氣候改變亦或有關
當時四季分明的氣候，足證德瑪尼西人科動物多才多藝
其中一塊顱骨是只剩下一顆牙齒的年長雄性，且大部分牙齒是在他死前很久就已消失，足證同情心和社群協力（雖然偶爾無牙黑猩猩可存活一段，但其食物柔軟）
命名自首見的法國遺址地名的阿舍利文化中出現大量製成的手斧與切刀（先發明於非洲後來擴散），製造者需能事先看見成品模樣、能鑑別好壞，心智能力複雜
部分巨大而壯觀的手斧難用於日常，或用於儀式
人科腦量在南猿時期不變，但人屬登場後持續增加，人科間的腦量差距同時擴大
人屬有至少三支世系獨立出現能力增大現象，顯示並非單一世系趨勢
但這趨勢也有例外，印尼梁布亞洞穴發現的哈比人距今僅一萬八千年但腦容量甚小，正常侏儒化過程未足解釋
距今 50 萬年前到 20 萬年前遍佈世界的海德堡人，顱內模顯現更大的布洛克區，前額葉皮質與現代人形狀不同，含意不清楚
最早明確控火、木製工具證據，還有懂得用顏料
所用的複合式工具，製作者需能預先計劃及概念化幾個步驟
人屬起源前，全球氣候逐漸惡化，美洲碰撞造就巴拿馬地峽，陸地屏障阻擋來自太平洋的暖流，加速非洲冷卻、旱化，北極冰冠開始形成
更新世條件規律性分散了本就人口稀少的人科動物族群，有助於物種形成，或許是人科更新世演化速度驚人原因
更新世早期氣溫震盪常常發生，越接近現代震幅愈發激烈
司馬德爾埃爾芬特遺址發現的一百二十萬年前的西歐人科動物，種屬無法辨認，有未經特殊處理同類相食的明證，而且或許是習以為常的行為
阿塔普阿爾卡區域發現史前 15 米深坑，內有保存完好的尼安德特人祖先至少 28 具骸骨、及其他肉食動物殘骸，琺瑯質可證飲食豐饒，精細手斧或佐證儀式，或為喪葬
尼安德特人廣佈歐洲、深入西亞，並與海德堡人同期在歐
一直被視為適應嚴寒的結果，其實似在變動環境下採行密集式現代覓食方式特徵很像
而根據計算一個 80 公斤的尼安德特人額外需要 50 公斤的皮下脂肪禦寒，故捨衣衫外別無可能
解剖構造比較下，看來偏離了一般人科動物模樣的是不尋常地瘦長纖細的我們
其發育時間比其他人科拉長但仍比我們短，但和我們一樣頭顱較長，此為新生兒通過產道條件，度過生命第一年之後才有球型腦殼，變化或與大腦內部構造重整有關
尼安德特人的基因有單向流向過歐亞大陸的現代人，大約在 1%至 4%之間，基因傳遞或是變革之源，芝加哥分子生物學家團隊發現對調節大腦尺寸很重要的微腦磷脂基因有項能快速擴散的變異，是在距今日僅三萬七千年前進入智人基因體，引入變異物種在百萬年前與我們分道揚鑣，尼安德特人是恰當候選
化石證據顯示 12 萬年前尼安德特人只獵到年紀較大個體，相信被肉食動物食剩的殘餘頭部，5 萬年前環境寒冷很多，動物遺骸多是盛年，部位遍全身，石器使用密度較高，表示當時他們懂得使用複雜埋伏狩獵技巧、且全屍帶回居地支解
其能控火，並有年老一臂萎縮男性遺骸顯示社群照應
考古學界在形成的共識：尼安德特人是頂級獵食者，極高氮十五比例（紀錄高蛋白質含量食物用量）反映其以氮十五本來比例高的動物包括猛獁與披毛犀為食，無法偶然取屍，源於積極獵捕
同時也食大量應需經過處理植物，這與氮同位素比例無衝突
埃爾西德隆遺址 12 個尼安德特人遺骸應係遭另一同種群體伏殺食用，琺瑯質顯示飲食壓力，石器材質源自幾公里外，有研究員猜測或是他們侵入他人領地拿取石材而遇害
被稱為莫斯特的尼安德特人石器製造傳統很有美感但顯得單調典型，例如軟材質只有木，沒有用供應充足的獸骨，未有證據證明其具符號化思考，相關鐵證出現在現代智人產物如四萬年前洞穴藝術作品中
夏特佩赫農文化原先被認為屬尼安德特人，現歸克魯馬儂人，出現在歐洲的現代智人
兩種人不大可能從無交集，但互動形式成謎
智人身體構造突破就有如匠人情形，古人類學家有種其來已久的傾向，想找到「古代智人」物種，使智人起源問題被搞混亂
其中一種是阿特利文化，與莫斯特無大異，在人類出走非洲後的首站，或能製箭頭，但憑共同非洲起源、血緣、環境與時機，似更像現代人與北非阿特利人混種
西非單獨一個黑猩猩族群其中成員的粒線體 DNA 多樣性就超過現代人類全體，可證人類物種起源時間相當晚近或者規模極少
現代人 DNA 變異分佈方式的詳細分析，揭遠古人類在更新世晚期一次或多次面臨瓶頸，即是人數嚴重萎縮，最顯著的一次瓶頸發生於智人首度離開非洲時，大致迄今七萬五千到六萬年前間
瓶頸因印尼托霸火山爆發，火山灰雲或維持數年之久，加上海洋同位素第四期推波助瀾
氣候破壞只會對規模較少支離破碎的族群造成影響，相當有可能有一支擁有全套符號化思維的非洲當地智人族群，在環境試煉脫穎而出，徙至全球
五萬年前已有人類居於澳洲，須越 80 公里的開闊海域，這種英勇事蹟須備絕佳航術
人類只是靠著簡單人口擴散大擴居域，必擁前所未有之能
隨著智人遍及世界，倖存於海洋同位素第四期嚴酷環境的其他人科動物，都突然滅絕
超過十萬年前斯庫爾就有人把小型海蝸牛殼打孔穿線做為串珠，裝飾自己具高度符號化意涵
阿特利遺址八萬年前開始出現夠可靠的串珠證據，北非沿岸遺址定年於七萬六千年串珠已廣為接受屬個人飾品
符號化物品的最早證據：非洲南部布隆伯斯洞飾版上的幾何圖案，距今 77000 年，且其具先進「壓力剝離」技術
舊石器時代技術很少可被視為源自符號化心靈，但品尼高點找到的例外，涉多重適當加熱冷卻步驟，似需能將一長串因果關係視覺化的心靈
依分子人類學家的推斷延伸，具現代認知能力的人類發源非洲東部一個族群，規模相當少，存活時間很可能晚於布隆伯斯洞時代
符號化創新在八萬至六萬年前間百花齊放，群體間在非南乾旱難互相影響，符號化思維或出現在很早期
大部分靈長類與其至親差異，但即使把血緣相近的殘缺紀錄納入考慮，智人顯得相當獨特前所未見
符號思維不源自腦容量增加，自克魯馬儂人時代以降，我們的腦容量縮水了 10%
語言相關的 FOXP2 基因係必要而非充分條件，沒有語言的尼安德特人也有，最有可能是新認知能力是個伴隨極為縱橫交錯基因意外得到的副產品
獲得神奇能力與學會利用為止中間應有時間差，是演化史常見現象，而學會利用的刺激應在文化上，潛在刺激源之一係心智理論，人類最多可處理六階意向而不感暈頭轉向（他相信她認為他們打算…），另一是容易擴散的語言
喉頭較低係發聲條件但可致窒息，演化功能脈絡難以判斷
缺乏語言的思考過程難以想像，我們之所以知道複雜的連結關係可於無需抽象化過程下達成，因早期人科動物能用火、發明複合工具、建遮風避雨之所，但語言促使新資訊處理方式，看待世界有全新角度
《沒有話語的男人》述及現代的伊爾德豐索度過 27 年沒有符號和語言的生活後，在指導下突然開竅明白世上每事都有名字，而求符號若渴
人與猿大腦差異研究發現兩者皆有與信任同情罪惡感等複雜情緒有關的紡錘體，但數量人類多得多
哥倫比亞神經生物學家賈許溫德 60 年代提出對物品的離散辨識能力（也即命名）是語言的基礎，加上上述，也是符號化認知的基礎，源於身體能在大腦皮質不同腦區之間建立直接關聯，無須通過較老舊的情緒中心，其中前額葉最為關鍵，負責整理全腦傳來的資訊，是較高層次的執行功能所在
「角迴」很可能是命令能力關鍵構造，在理解隱喻時活躍，其他靈長類都沒有或很小
技術越變複雜也被視為工作記憶增加的證據，最後一大步是在九萬至五萬年前間跨出
多數特徵呈常態分佈，唯一的「人類共性」也許只有認知失調
主宰世界非意圖結果，人腦數億年間誤撞組成，但新能力確使我們不覺間改變地球每一寸，許多地質學家對「人類世」建議感尷尬，因從未有過以單一物種的掠奪破壞為地質年代定義準則
雖然生物學上難有大變，但文化角度上未來仍有無限可能
筆記最後更新於：3/8/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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